&esp;&esp;第十六章&esp;替代
&esp;&esp;沉家训练馆的灯光是惨白色的。
&esp;&esp;不是学校体育馆那种带点暖黄的照明,也不是叶家私人场馆里可调节的柔和光线,而是彻彻底底、毫无遮掩的冷白。每一盏灯都亮得刺眼,将剑道、墙壁、乃至空气中漂浮的灰尘都照得无所遁形。林见夏站在剑道一端,感觉自己像实验台上被解剖的标本。
&esp;&esp;“手腕,再高两厘米。”
&esp;&esp;沉恪的声音从场边传来,不高,却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地切进空气里。他坐在高脚椅上,手里拿着平板,屏幕上实时显示着林见夏动作的角度数据。
&esp;&esp;林见夏咬紧牙关,调整持剑姿势。她的手臂已经开始发酸——保持同一个标准姿势十五分钟了,沉恪的要求是肌肉必须形成绝对精准的记忆。
&esp;&esp;“左肩,沉了05度。”
&esp;&esp;她立刻修正。
&esp;&esp;汗水顺着额角滑下,滴进眼睛里,刺得生疼。但她不敢擦,因为沉恪说过,训练时要习惯汗水干扰视线的情况——“赛场上没人会为你喊暂停”。
&esp;&esp;“休息三十秒。”
&esp;&esp;终于。
&esp;&esp;林见夏放下剑,大口喘气。她走到场边拿起水瓶,手却在微微发抖。不是累,是紧绷——这种每分每秒都被监视、被纠正、被数据化的训练方式,让她有种窒息感。
&esp;&esp;“才第一天,就受不了了?”
&esp;&esp;冷淡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esp;&esp;林见夏转过头,看到沉司铭靠在墙边,手里也拿着一瓶水。他已经完成了自己的训练内容,白色训练服被汗水浸透,紧贴着他精瘦却线条分明的身体。他的呼吸平稳,显然对这种强度习以为常。
&esp;&esp;“没有。”林见夏简短地回答,拧开瓶盖喝水。
&esp;&esp;“你的心率比正常值高了15。”沉司铭看了眼她手腕上戴着的监测手环——沉恪要求两人训练时必须佩戴,“紧张?还是不适应?”
&esp;&esp;林见夏没说话。
&esp;&esp;她确实不适应。不适应没有叶景淮的训练。
&esp;&esp;以前在叶家场馆,即使训练再累,中途休息时总有人递来恰到好处温度的水,总有人用毛巾帮她擦汗,总有人在她某个动作做得好时笑着揉她的头发说“漂亮”。那些细小的、温暖的互动,像训练间隙的甜点,让她有力量继续苦熬。
&esp;&esp;但在这里,什么都没有。
&esp;&esp;只有冰冷的灯光,精准的数据,和沉恪永远没有起伏的指令声。
&esp;&esp;“第二组,基本步伐,开始。”
&esp;&esp;沉恪的声音再次响起。
&esp;&esp;林见夏放下水瓶,重新走回剑道。她需要完成二十组弓步冲刺,每一组都必须达到标准的速度、力度和角度——传感器会实时反馈数据,不合格就要重来。
&esp;&esp;第一组,通过。
&esp;&esp;第二组,通过。
&esp;&esp;第三组……
&esp;&esp;“速度慢了02秒,重来。”
&esp;&esp;林见夏深吸一口气,退回。
&esp;&esp;第四组,她拼尽全力,冲刺的瞬间感觉小腿肌肉都在尖叫。
&esp;&esp;“通过。”
&esp;&esp;第五组,第六组……到第十二组时,她的呼吸开始紊乱,肺部像着了火。
&esp;&esp;“呼吸节奏乱了,调整。”
&esp;&esp;她强迫自己控制呼吸,但越紧张越乱。
&esp;&esp;第十三组,失败。
&esp;&esp;第十四组,失败。
&esp;&esp;“停。”沉恪从高脚椅上下来,走到剑道边,“林见夏,你的注意力呢?”
&esp;&esp;林见夏摘下面罩,汗水像小溪一样从脸颊淌下。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esp;&esp;“我说过,训练时必须百分之百专注。”沉恪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声音里的冷意更重了,“如果你脑子里还在想别的,现在就可以离开。”
&esp;&esp;“我没有……”林见夏的声音有些哑。
&esp;&esp;“你有。”沉恪打断她,目光锐利如剑,“从第三组开始,你的视线有七次不自觉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