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常楚辰良必定是扑过来抱住顾云文的手臂,撒娇撒痴一番才肯作罢。
现在眼前还杵着个李怀凇,顾云文只低头看了看埋在自己怀里的人一副闷气的模样就知道,大概还得闹腾一会儿。
说实话,顾云文对楚辰良的纵容怜爱倒也不完全是因为他的脸。
楚辰良总让他想到小时候养的那只小犬,白色的软软的。小小一只,适合抱在怀里。
那时他十岁,在生辰到来前的那一个月总忍不住想着自己会得到怎样的一只灵兽。顾家的每个孩子都会在十岁生辰时收到家族赠予的生辰礼——一只青碧山的灵兽。它会陪伴他们一起长大,成为他们一生的搭档。
然而万般期待之下,当他收到一大堆生辰礼后欢喜地回房掀开床帐时,只看到一只白毛小犬趴在被子上。这只是一只狗,一只普通的凡间的狗,不必说灵兽,甚至连一丝妖兽的血统也没有。
顾夫人的贴身侍女站在床边,笑着说本要给他的灵兽不小心溺死了,夫人就先给他一只小犬作伴。一边说着,一边笑着盯着他,那目光紧紧黏在他的脸上,像是要把他每一分表情都撕下来咀嚼。
他顿了顿,随即一把抱起那只小犬,把脸埋在柔软的腹部,有一股奶香。侍女站在一旁只看到他蹭着那只凡犬十分喜爱的样子,好一会儿顾云文才抬起头,眼睛被狗毛刺激得发红,乖巧地向她道谢。
这般粉雕玉琢的孩子,平日修炼从不倦怠,性子又乖巧可人,比之同辈的几位少爷不知省心了多少,顾家上下只怕没有不爱这位小少爷的。
只可惜......想到夫人亲手圈着那只灵雀的脖颈,把它放在碗莲盆中,一寸寸淹没。那只玉白的手没有用劲,只是让那灵雀无法挣脱出来。夫人仍笑得温婉,仿佛他只是在看着这雀儿扑水玩闹。
只可惜被夫人盯上的东西,不会有个好结局。
看着顾云文像是爱极这只狗,半点不提灵兽的事,侍女心中叹息。也好,到底还是个孩子。
等她走了,顾云文将这只小犬扔在地上,自己爬上床。拉上帘子,蒙上被子,捂住嘴,泪就这么无声地滴下来了。
突然被子被掀开了些,顾云文大惊,抽噎着打了个哭嗝。却只看到那只小犬舔着自己手上的泪。于是他又把它抱在怀里了。
他曾想过该怎么照顾自己的灵兽,央着几位哥哥把送给自己的贺礼换成喂养灵兽的灵草。他会与它睡在一处,整日拥着它,与他一同修炼。
这可能是唯一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东西。
他身上的绫罗绸缎,精致奢软的院子,侍候的侍女......这些都不是他的。是顾家的,是夫人的,是二哥的。顾云文一直都明白这一点。
顾云文低下头,亲了亲这只小犬的额头,从此它就跟在他身后形影不离了。他在修炼的时候,它就趴在他的脚边。他睡觉时,它就趴在他的身上。它贯会撒娇,叫声又脆又奶,尾巴摇得欢,总蹭得他的袍角一片白毛。它那么小,那么弱,让顾云文第一次感觉到完全掌握一个生灵的生命的感受。
他曾以为自己只要乖一点,不争不强,当个二哥身后的小尾巴,夫人还是会笑着把他抱在怀里的。
但在一日,二哥看他抱着小犬,它把头靠在顾云文的手臂上,乖乖趴着方便顾云文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它的脊背。二哥伸出手想逗弄它,没料到这个小玩意咬了他一口。
一只凡犬如何能咬破筑基修士的手呢?甚至连牙印都没留下。可没过多久,顾云文在回房后再也听不到它的叫声了。仍是那个侍女,仍是站在他的床边,仍是笑着对他说小犬溺死了。
这回,顾云文不再借着把头埋在小犬身上的动作掩盖泪意,他熟练地笑着。等她走了之后,他爬上床,拉上帘子,蒙上被子,却没再哭了。
想到小犬,想到夫人,想到顾家,顾云文嘴角的笑意敛了几分。把楚辰良往旁边推了推,看着李怀凇局促地站在那里,时不时瞟一眼自己,也没有了逗弄的心思,直接让他进去。
修习室内不少弟子正悄悄关注着这里,顾云文只含笑扫视了一眼,他们就脸红手足无措地低头看散落在小桌上的玉简。
对于这些少年怀春的心思顾云文并没有放在心上。
若不是自己实力足够,甚至在这一辈的元婴期弟子中最早结婴,就算他相貌、态度再好,只怕在这群人眼中也不会比降殊峰上的梅花更惹眼几分。
只有站在比别人高的位置时,低头才会有效果。
李怀凇不无失落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手中攥着的玲珑球到底还是没有送出去。
楚辰良在被顾云文推到一旁后就委屈的很,但也敏锐的发觉师尊的心情不太好,只乖乖站在一边,看到李怀凇被师尊“赶”进修习室,心中的一股郁气倒是泄出不少。
他的两只手腕钝痛使不上劲,本想在师尊怀中好好寻安慰一番,此时也只垂着头,拿眼风一下下地去瞧顾云文的脸色,不敢多嘴。
早上被冷风冻醒时,他还因为再次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