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骑士争执了很久,最终还是启做出了妥协。
“没有这样的待客之道,”启随意裹着那件猩红色的披风,侧身支着脑袋欣赏着眼前两具健硕的肉体,“兰斯洛特卿来此做客,怎么能劳烦您为我暖床呢?”
金发的幼狮脸上露出懊恼的神色,有些忿忿不平地说道:“都服侍过您一回了,还将我当做外人、拒之门外吗?”
启笑着摇摇头,顺势换上了亲昵的语气,他说:“兰斯,听话。”
黑发的猎犬脸上浮现出胜利者的笑容。他把那件碍眼的披风扯掉,弯腰抱起自己心爱的主人,轻声问道:“那我抱您去浴室?”
还没等启答复,兰斯洛特便不依不饶地缠了上来。他一把握住公爵大人的手掌,急切地说道:“您不允许我睡在您的房间中,总要允许我陪您沐浴吧?”
九冷哼了一声。
启吻了吻他的喉结以作安抚,却又示意他把自己交给另一个男人。黑发的猎犬垂下了脑袋。
兰斯洛特紧紧地把失而复得的公爵大人抱在怀中,笑嘻嘻地走出门,启示意他去向右侧的走廊。
浴室里弥漫着乳白色的水汽,却空无一人。洁白的大理石浴池里放满了热水,水面上还漂浮着细碎的花瓣或者草叶,散发出幽幽的清香。
兰斯洛特伸手试了试浴池的水温,实在挑不出一点不满。想必又是这位公爵大人的要求吧,兰斯洛特暗暗腹诽,他一定是凯尼城最难招募仆从的领主了。不过,或许也是最容易招募仆从的领主呢?连陛下身边的骑士长都甘心服侍他洗澡,还有什么是他做不到的呢?
“您又露出这样的表情——”启趴在浴室的侧边,黑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像是一只惑人的水妖。他好奇地打量着兰斯洛特,问道:“兰斯,你似乎对我的小癖好有所微词?”
兰斯洛特大喇喇地抬腿迈进浴池,把这只纤细的水妖困在自己的双臂之间。
“不是我说,您可真是难以侍奉,”他撩起水轻轻揉搓着这具美好的躯体,有些心不在焉地问道:“为什么连仆人的目光都难以忍受?”
“你如果像我一样长大,也会厌恶这些莫名其妙的目光。”
“您是说,作为一位高贵而美丽的王子,在万众瞩目下长大?我的确没有这样的经历。”
“他们的目光——有的人憎恨,有的人恐惧,有的人贪婪,有的人嫉妒。我都不喜欢。”
“可是,除了那些,还有爱慕啊。”
启转过身来正对着兰斯洛特,他露出一个迷茫的笑容,放松身体,任由热水弥漫过自己的口鼻。他闭上眼睛,屏住呼吸,缓缓下沉。
一双有力的臂膀托住了他的腰。然后是一对柔情的嘴唇。
“但是我不需要。”他轻轻地说,语言还未出口就被嚼碎在唇齿间。
彼此道过晚安,金发的骑士终于依依不舍地离开了公爵大人的起居室。出门后自然有仆从领他去客房,只是那客房被安排得多远,还要看受了一晚上闷气的猎犬的心情了。
启自然是不在意这些小事。他放任自己享受年轻热情的躯体,他有过很多英俊体贴的情人。既然小九是用着最顺手的一个,那么多加纵容也无妨。
此时温顺的猎犬是他床上最温柔的情人。九早已在另外的浴室把自己清理得干干净净,披着一件黑色的睡袍,提前熏了主人最喜欢的香草。
春末的夜晚还有些清冷,他半躺在被窝里,用自己火热的体温迎接那具微凉的身体。
他向来知道怎么讨好自己的主人。
“殿下,咱们在这里待到什么时候?”他扯开衣襟,任由太子殿下清瘦的后背紧紧贴在自己温暖的胸膛。
“明天,明晚就回去。”太子殿下蜷缩着四肢,毫无威慑力地命令道:“小九,叫我的名字。”
九伸手温柔地抚摸梳理着怀中人鬓角散乱的黑色长发,低声说道:“阿启……我叫你阿启。”
太子殿下把自己乱蓬蓬的脑袋埋得更深了,他喃喃地说道:“我的名字是母后起的。”
小九的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紧紧地抱住怀中瘦削的身体,轻吻着他白皙的耳廓,他安抚地说道:“她比您会起名字,您看您给我的名字,这样随便。”
太子殿下低低地笑了,他知道小九不想让他想起那些残酷的往事。他最喜爱的猎犬啊……
“你那时候又黑又瘦,哪里值得我费心取名。”
猎犬在他的耳后轻轻拱了拱。
“好,好,是我看走眼了。”
猎犬没想到竟然能得到主人的道歉,有些受宠若惊,半晌才呐呐地说道:“其实,无论您给我起什么名字,我都是喜欢的。”
可是太子殿下已经睡着了。
九轻轻虚描着他如画的脸庞,那双修长的眉毛,那双昳丽的眼睛,那对微翘的嘴唇。他想起他们的初见,在樱花凋落的晚春季节。众星拱月的太子殿下走到他的面前,仰起一张美丽得惊心动魄的脸庞。
那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