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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世人的同情心总是有限的，看见可怜的人，丢几枚钱，撒几滴泪，心里满足了，也就不会再给其他人送钱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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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那年江南下了一个多月的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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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她本来觉得，这样也没什么不好，只是有些模糊的童年记忆里，依稀记得自己也曾有严父慈母，家中虽贫苦但安康，只是一朝被人拐走，从此颠沛流离，再找不到回家的路，再回不到从前。</p>
<p> 又过一年多，那群和她同来的孩子都死得差不多，人贩子又拐了群更小更可怜的小孩过来。阿三年纪大了，就算拖着条断手断脚，也激不起人们同情，破碗里的铜钱也越来越少。</p>
<p> 阿三想，如果这世上有神，为什么不来救救她呢？</p>
<p> “恩将仇报？哈哈哈哈哈。”三婶似乎是听到这世上最可笑之事，凄厉地大笑起来，笑得面目扭曲、神情狰狞，“你知道些什么？”她的满心冤屈愤懑压在心底太久，此刻终能倾诉，不等二人再开口，她就像撒豆般一股脑将那桩旧事抛出来了。</p>
<p> 三婶与小姐初遇，是在一场江南的连绵阴雨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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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三婶那时没有名字，就叫阿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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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她是一个孤儿，被人贩子喂养长大。</p>
<p> 那群人贩子在破庙里豢养着十几个小孩，不知是从哪偷来捡来。他们折断小孩的手脚，又或者废掉小孩的五官，让这群孩子看起来可怜又凄惨，能多讨到几文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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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阿三的运气好，生了张楚楚可怜的脸，每天讨到的钱总会比其他孩子多几文，受的打骂也少一点。有时候，人贩子心情好，还会给她一小半脏兮兮硬邦邦的馒头。</p>
<p> 借着破庙漏下的那点星光，阿三仰头打量那尊泥塑神像。神敛眉垂眼，神情悲悯，似哀怜辛苦众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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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寒夜里，数个瘦弱的小孩挤在茅草上，冻得缩成一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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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怀柏不耐烦地握紧竹枝，过了一瞬，她微微叹口气，听三婶慢慢说下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