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出一条好烟,推到桌上和装工资的信封靠在一起。
“财务部的嘴碎,去了没意思。”
叶幸咧嘴笑笑。
“那倒是。”
说完,拿起工资袋,捏了捏。
“哎?这可多了哈。”
主管没说话,只是笑笑。
“我怕也就这点能力了。”
叶幸睫毛长的明亮眼睛眨了眨。
“我说主管,我都要走了,你能不这么煽情么。”
主管朝他挥挥手。
“走吧……”
叶幸看了一眼垂下头去的四十岁男人,声音转为低沉。
“主管,我爱你。”
“别贫了!以后好好打算。”
说完,转椅转过去,不再看叶幸。
叶幸默默走出办公室,眼泪就滴了下来。
他轻轻地,仔细的擦掉。嘴巴一咧。
遇到了这么个心疼下属的主管,难受什么,该笑!
这么一走,怕是不会再回来了。
主管为了他也是竭尽所能了。
扛下了一半的罪责,廖良万故意弄坏的那批物料,主管也认了,自掏腰包,还赔了不少笑脸,没让叶幸去一趟局子。
打人,又被这么一咋呼,就算主管极力保的住他,叶幸也不可能待得下去,老板的同学盯着他这个位置好久了,现在这样走,算是最体面的了。
嗨!出了气,还有钱拿,该高兴。
叶幸连办公室都没回,直接回了自己那个鸽子笼出租屋。
翻出所有资产,叶幸叹了口气,搔搔头发,低吼了一声‘哈!’鼓舞自己振作。
算上主管私心帮他多争取到的工资,不吃不喝也就够三个月的房租。
依照以往找工作的经验,怎么的也得一个月。而且还要推翻重新来过,头两月就别想有钱,还得往里搭钱。
不太灵光的小算盘拨了老大一会儿,叶幸起身趴到日历上大眼瞪小眼。
要命,还有两天就是中秋。
这钱看来是得存着不能动了。
刚抱起一盒零食,电话响了。
打开一看是自己办公室的。
接起,那边就传来了鬼祟的声音。
“叶儿,你走啦?”
“恩。打了人还坐那等着人家上门要钱赔偿么,还不趁早溜啊。”
“叶儿,你怎么不回来说一声啊,哎,这下想叫你回来你也不能了,你刚走哇,老板同学的儿子就搬进来了,你的东西我帮你收好了,等会儿寄给你啊。”
“知道了。”
“哎,你也不喜欢送别宴那一套,我们也怕难过,大家就都没提。你别介意啊。”
“我行李都收好了,你们有空弄,我还没空去呢,又不是死了,有时间再聚。等过了这一阵的。”
等过了这一阵忧伤离别苦的。
叶幸伸手摸了摸桌子上那个整个设计部的合影,嘴角扬起一抹苦笑。
虽说不是亲人,可这一年中,是他最舒服的日子,同事的性格和他都合得来,主管也是个好人,老板也不昏庸。
最喜欢的第五份工作啊,还是丢了。
“行啊。”
那头,同事的声音透着欣慰。
“叶儿,你多保重啊。我先挂了。”
叶幸唔了一声,放下手机。
他知道同事是怕他一个人会乱想。
有什么好乱想的。
他是难过,但不后悔,当时那样子,容许他袖手旁观吗!
打的真你么爽!
锐气可以没有,骨气还是有必要保留的。
叶幸晃晃当时主要功臣的拳头。咧嘴笑笑。
刚端起零食盒子,电话又来了。
一看屏幕,叶幸立刻站起来。
“喂,妈。”
“幸儿,最近咋样啊?”
“好得很,我这不正要给你们寄钱呢。”
叶幸笑得真切,走到窗户边,打开窗户,任由清爽的午后风吹在身上。借助大自然的力量,放松心情。
他可不希望细心敏感的母亲从他话语间读出什么不对劲。
“甭寄了,快中秋了,回来待待吧,啊?”
叶幸刚要拒绝,电话那头,母亲故作严厉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这都快七个月没着家了吧,不是谈朋友了不?”
“哪能啊,你儿子要啥没啥的。”
“那就回来吧,你爸也念叨你呢。”
叶幸本就有些兴意阑珊的心,大大地动摇了。
在这儿也是孤家寡人,也没钱,回家散散心也好。
答应过,挂了电话后,叶幸打开淘来的二手电脑,发了几封求职信,就真的去收拾行李了。
房租刚好下个月初到期,不用退钱也不必补钱,叶幸把钥匙留下。背起不大的行李包,去车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