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时是刻意加大了许多药量,恨不得皇帝死在太庙里,还是湘王说要慢慢成事才减了一点药效。
但的确,这样重的药性……
比起兴致勃勃的湘王,他如今的情绪就复杂许多,迟续青曾经和他说过的话,湘王做的事,他的选择……张医正摇了摇头。
既然已经选择了这条路,又怕些什么?等到湘王事成,除了他,这些事还能有谁知晓?
湘王已经兴致勃勃地派人改道,马车一路呼啸,加快了速度前往京郊。
官道上。
正在艰难行小路的迟儇突然收到了暗卫的消息——前面的湘王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舍弃了官道开始走小路,不去京城了!
这几日为了避开湘王,他们不得不走小路,吴用说他有命令不得离开汝州,其他的暗卫分出一部分护送她和钟漱进京城,走小路崎岖,他们一路都很磕磕绊绊,正在困难的时候,湘王却突然舍弃平坦大道不走,走小路去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迟儇当机立断,让人全部走官道上,才安顿好,就收到了来自迟续青的信。
迟续青的信的字迹难得潦草,而且只有一句话,“陛下青芜发作,已无他路,只能尝试以毒攻毒,匆忙间将钟状元身上毒与青芜相混,成此状,未进一步查清。”
随后附带上的正是一瓶鲜红的液体,像血。
迟儇一愣,掉头看向钟漱,再低头摸向袖口。
迟续青曾经分给过他和迟桓一人一点毒药,正是青芜,并不多,但这样毒性的药,哪怕只有一点点,也应该足够了。
迟续青说自己没有查清,那此物无法断定安全,这样的颜色鲜艳如血,也十分叫人不安。
可钟漱也快撑不下去了,迟儇心知肚明,蛊王只能作用一次,再作用,钟漱就会变成废人,要么把蛊王种在钟漱体内叫他变成蛊人,要么……就只能用迟续青的办法。
迟儇的决断只有一瞬间。
养心殿里,楼枝已经从软榻上被转移到了浴池中。
在某一刻,他的心脏突然停止跳动,浑身也冰冷下去,迟续青二话不说实施急救,再用针刺激他的穴位,尝试无数法子之后才恢复微弱心跳,但体温已经冷了下去,迟续青就把他拖到浴池里,但浴池的高温又让血液流动加快,药性又开始冲撞,楼枝开始咳血。
迟续青让他咳,随后再把脉,取他咳出来的血,混药,再将实验的药以口渡进去,已经不知道重复了多少次。
而就在刚才,楼枝再一次失去心跳。
天色慢慢迈向新的黎明,昼夜不休赶路的湘王抵达了太安寺,迎面正对上表情喜怒莫辨的林相。
“林相?”湘王对待这位元老保持了表面的尊敬,又在对方发问前连忙笑道,“我正要回京面见皇兄,途径太安寺,正打算为皇兄与母后祈福呢。”
又忍不住,试探地抛下了话语中的钩子。
“哦对了,您怎么在这?”
【作者有话说】
楼枝有云:湘王脑子不好使。
此话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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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数
林相并没有接他的话茬, 只是看着湘王,“殿下可是要进寺?”
“自,自然!”湘王挺了挺胸, “本王便是为此而来。”
林相没有多说, 让开了一条路, “您可以进去, 但陛下此时也正在寺中清谈, 您身后的侍卫便不可多带了。”
皇帝果然在!
湘王眼睛亮了亮,“原来皇兄在啊, 那可真是巧, 既然如此, 本王便带上……这些人, 如何?”
他指了指周围的几名侍卫宫人,连同张医正、林知府也指了进去,见林相面色淡淡没有反对,便喜不可抑地朝寺内进发了。
京城。
宁王与宁王妃抵达了京城,按道理来说,藩王入京是大事,应当去拜见陛下与太后, 分个先后也不好, 最好同去, 但不知为何宁王一家等来等去, 偏偏缺了湘王。
“湘王这是怎么回事?”宁王妃一脸疑惑,“我记得夫君你是不是说过,他被太后惯着平日里死活不肯迈出京城一步, 如今被派到汝州也不久吧, 怎么这回不急着回京了?他不来, 我们如何一同进宫拜见陛下与太后?咱俩好不容易回京一趟,不拜见这很失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