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骄傲地向我展示那个小肉团。
“他叫什么名字?”我问。
“晏东升。升升。”他笑着回答。
晏东升眨巴着眼睛一瞬不瞬盯着我,然后那张红彤彤的猴屁股似的脸蛋上露出一个巨大的没有牙齿的笑容。
“他好像很喜欢你呢。”
奇怪,我第一眼见到这个孩子并不厌烦,我一向不喜欢孩子来着。
12月28日,大雾
他的身体自从生下晏东升之后就每况愈下。
可每个月我的银行卡都会有一笔钱入账,我知道那是他打进来的,作为资助人。
市里领导带着我去他家感谢,晏然披着毛毯躺在沙发上,脸色苍白。
领导乌泱泱来乌泱泱走,我告诉他,以后不需要他资助我,他看病也需要钱。
“你想怎么样?一天打三份工吗?”他咳了几声,满脸不赞同,“你现在首要任务是学习。”
晏东升咿咿呀呀抱住他的腿,他现在已经能在地毯上爬行了,像一个臃肿的毛毛虫。
他脸上难得轻松,一脸慈爱抱住晏东升,逗他笑。
“你要不要抱抱他?”
我略显僵硬地抱住那团软乎乎的东西。
结果这孩子尿裤子了。
我手忙脚乱,不知道如何更换纸尿裤,惹得他忍俊不禁。
我不知道该如何报答他,只能尽可能替他分担一些。
因此,我去他家照顾晏东升的次数多了起来。
怀孕
东升屏住呼吸,小心翼翼翻动纸张,笔记本已经有些年头了,一用力就会碎掉。
他翻到其中一页时,掉出来一张照片,上面是晏然儒雅的脸庞站在毕业生前面,二十岁出头的邹旭正好站在他后面第二排,晏然对着镜头微笑,而邹旭正好将头转向了他,镜头拍下了这一幕。
东升的手抖了抖,连带着心跟着颤了颤。
一摸脸颊是滚烫的、湿漉漉的。
他赶紧将笔记本阖上,塞了回去,害怕自己的眼泪会打湿笔记本。
锁好保险箱,他给stephen打电话。
“喂,ronnie?”
“stephen,你说过的话还算数吗?”
“什么?”
“带我走,我想离开这里。”东升斩钉截铁。
“什么?!”电话那头stephen都没反应过来,但他随即给出答复,“当然可以,但你不是和邹旭确认关系了吗?”
东升闭了闭眼睛:“我想离开他。”
“是他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吗?我帮你教训他?”stephen连忙问。
东升苦笑,也许这段感情从一开始就是错误的:“你斗不过他的,而且我只想离开他,你这样容易打草惊蛇。”
他知道现如今邹旭几乎已经完全掌控了邹家,想要脱离他的掌控,东升能做的只有寻找stephen的帮助,起码在海市,唯有胡家能有相抗衡之力。
“好,我答应你。”stephen态度认真起来,“我现在派车来接你,你悄悄出来,不要惊动旁人。”
“嗯。”
stephen果然派了自己最信任的亲信开车过来接他,东升戴上黑色鸭舌帽和口罩,悄无声息离开了这座他从小生活到大的别墅。
司机将他带到了胡氏集团的地下停车场,在那里stephen正在等他。
东升一下车,stephen就迎上来:“ronnie,你真的想好了?莫不是一时兴起,一旦做出决定不能回头哦。”
赵泽那些话犹在耳边,保险柜里的笔记本他也已经看过,还有什么不信的。
他恨不了自己已故的父亲,也不愿意面对邹旭,他害怕邹旭真的将他当作晏然的替身,他只想要逃避。
“对,我要走。”
“好,你上车,我带你走。”
在车上,东升拿起手机给副校长发消息,说明自己愿意主动辞职不再给学校增添麻烦之后,他拔出电话卡,将卡片折断了。
既然决定要走,就不能留下任何会被追踪到的痕迹。
东升胃里翻江倒海,心脏隐隐作痛,多年的感情如同粗壮的枝干盘根错节扎根在心底,他捂住胸口,叫了一声:“麻烦停一下车。”
他胃里酸水翻涌,喉头不断有东西翻上来。
stephe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