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背我出来的啊 她一直和我在一起]
[她还给我止血 我身上还缠着她的衣物]
惶恐和绝望溢出,她将手机扔在床上,她单手在身上摸索试图找到证据,却发现自己现在除了这套干净的患者服别无她物,在攀升的惊慌中她不断开口,最后终于发出沙哑的嘶吼:“不可能,你再想想。”
护士眼里满是担忧,觉得病人状态实在不佳,掏出对讲机准备叫同事们回来。
祝清见她不曾回应,整个人挣扎着要从床上下来,扎着留置针的手背猛地一挣,淤青和血丝瞬间透出皮肤,吊瓶也随着她的动作开始晃荡,但她仍旧不管不顾地赤脚踩上地板,随即脚下一软整个人往地板上栽。
护士傻了眼,立刻扔了对讲机去接她,但她不敢使劲,只能半扶着她的上半身往上托,同时朝着门外大喊:“医生!医生!”
砰——
门猛然开启,修长高挑的黑色影子从门口投射进来,一声冰冷的传入室内:“闹够了没”沉重地落在地上。
半个身子趴在地上的祝清一僵,双目发红地抬头看着来人。
是祝南歌,眼下乌黑表情冷硬的祝南歌,她的双唇紧抿着,似无法宣泄又无法压抑的怒气。
醒来终于看见亲人的祝清瞳孔睁大,心底晃动,但下一秒她就看着祝南歌两步并作一步跨到病床前,猛地一把抓住自己的衣领,直接将自己拎起来。
护士急得声音都变了调:“祝总,患者身上有多处骨折!”
但此刻祝南歌的愤怒溢出眼眶,根本听不见这些,只死死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这死里逃生的妹妹。
祝清被这一下疼得龇牙咧嘴,她的双腿半拖在地上,受损的筋骨叫嚣着痛苦但受伤的腿又无法受力,她也只能被迫回望自己愤怒的姐姐,清晰地听着她粗重的喘息,一时不知作何表情。
而在两人的对望中,是这些年来一向冷硬自持的长姐先开了口,她满布血丝的双眼突然湿润了起来,她愤怒的声音不断发抖,死死拽着祝清的病号服衣领:“你有没有哪怕一点把自己命当回事?”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真的出了点什么事情,我要怎么和你母亲交代?”
“你就这么希望我每年也去你的石碑面前上祭祀吗!”
祝南歌眼中水光闪过,就在滑落的那一秒,祝清突然嘶哑的开口,“对不起。”
“姐姐。”
祝南歌整个人一下子僵住,随后慢慢卸力将她放在床上,紧绷着肩膀背过身去,选择不看这位此刻满脸只有无辜和木然的手足。
祝清被放下后立刻咳嗽起来,祝南歌肩膀一颤但始终赌气般没有回头。
护士见状连忙递去了水杯,祝清一边喝水一边重新呛到,咳嗽声虚弱但又撕心裂肺,半晌后终于顺过了气。
整个病房只剩祝清劫后余生的喘气声,直到祝清反复清了清嗓子沙哑开口:“我比任何人都想活下去。”
“这一次情况太极端,方青回拼了命才把我带出来。”她一边喘气一边抬眼看着祝南歌黑沉的背影,真诚的发出恳切的询问:“所以她在哪?长姐,方青回她——”
“你还知道人家救了你的命,你还知道人家想让你活?”祝南歌冷冷一笑,语气心酸,“你被救护车拉回来的时候嘴里还在嘀咕着把你放那,让你自己去死!”
祝清瞬间怔住,张着嘴却再也没能发出声音。护士也愣住,趁着这个凝滞的间隙赶紧贴着墙走出了病房。
祝清脑内空白,她当然无法知道自己昏迷后究竟说了什么,但她知道自己彼时的心境就是那般,所以此刻她无法辩驳,只能愧疚的看着姐姐的背影。
祝南歌站在原地捂住了自己的脸,用手掌拢住了自己的双眼,她当然知道这不是祝清的错,她看见了她们二人的惨状,知道这是何种极端的境地,多么强烈的求生欲和惨烈的牺牲。
但她就是生气,气祝清没有做好万全准备,怨二人竟轻易被人算计,恨她们一副要为着对方去死一点不把自己生命放在眼里的自大!
但恨来恨去,说到底她最恨自己,祝南歌熬着心里的纠结和痛苦,将捏紧的拳头慢慢松了力气,失魂般说了一句:“都是姐姐不好。”
祝清接住了长姐的自责:“如果和我遇险的人是你,我也会把自己的生命放在后位。”
祝南歌的身影站定在那里,完全无法判断喜怒,祝清皱着眉头挤出力气继续开口:“姐姐,但这次方青回完全是因为我才被卷入袭击,她救了我,在那种极端的情况下她一直发誓要救我出去。”
长姐的背影耸动片刻,便开始朝着门口走去,祝清用尽最后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