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书予本来以为霍南瑾会解释两句,没想他直接来了这么一句。他张了张嘴,最后还是点头:“好。”
下午,温敕从书房出来,派人叫温书予去谈话。温书予有些紧张,换好衣服就去了。霍南瑾站在走廊里等,期间通讯器震了一下。他走到没人的角落接起。
“克莱恩今天离开城堡后,没回市区。他的车往城西开了,最后停在一个废弃农场外面。人进了房子,现在还没出来。”那边声音很低,“他那个司机,我们查了,叫魏平,三十一岁,曾在北方军团服役。三年前被开除,原因不明。”
“魏平。”霍南瑾重复了一遍。
“还有个消息。你让我查的罗德·西莱斯特,昨晚没在城堡。有人看见他在老城区一家地下赌场,见了一个红头发的男人。那人是血猎公会的。”
霍南瑾沉默片刻:“确定?”
“我在赌场有眼线,不会认错。他们进了二楼的包间,单独待了二十分钟。出来时罗德先走,红头发还留在里面抽了支烟。”
“红头发的身份查到了吗?”
“查到了,叫费哲,二十三岁,血猎公会的低级成员,但背景很硬。他爹是公会南区的一个头。”
“我知道了。”
他挂断通讯,往书房那边走。温书予正好开门出来,脸色不太好,但看见他还是努力笑了一下。
“爸爸又训我了。”温书予小声说,走到霍南瑾跟前,“他说我太由着性子,不好好吃药,也不听医生的话。”
“你该听。”霍南瑾说。
温书予撅了撅嘴:“你怎么也这样。我还以为你会站我这边。”
霍南瑾没回话,转身陪他往回走。温书予走出几步,忽然靠过来,把脑袋抵在霍南瑾肩上,像累极了。
“霍南瑾,我今天不想一个人睡。你今晚还来我房间好不好?还打地铺,我给你铺。”
“你爸会不高兴。”
“他又不睡我房间。”温书予说完自己先乐了,抬起头看霍南瑾,眼睛弯弯的,“求你了,就今晚。我保证不哭了。”
霍南瑾看着他,心里像被什么很细的东西扎了一下。
“好。”他说。
温书予高兴得在原地转了一圈,然后拉着霍南瑾往餐厅走。他难得自己说要吃饭,贝拉激动得差点把汤勺掉地上。
晚饭后,温书予真的抱出了铺盖,在霍南瑾的注视下把他的地铺整整齐齐铺在自己床脚,还塞了个靠垫进去当枕头。他蹲在那儿拍打被角,银发铺了一背,像只勤快又笨拙的小动物。
“好了。”他拍拍手站起来,自豪地展示,“是不是很舒服?比我床还软。”
霍南瑾看着那小小的地铺,又看向温书予满眼期待的脸,没扫他的兴,只“嗯”了一声。
夜里,城堡彻底安静下来。温书予躺下没多久就睡着了。他睡得很不安稳,隔一阵就小声咳嗽一下,肩膀在被子里微微抖。霍南瑾和衣躺在地铺上,半阖着眼,听着他的呼吸。
后半夜,温书予翻了个身,手垂到床沿外,正好落在霍南瑾头顶上方。那手又小又凉,指尖蜷着,在空气中轻轻抓了一下,像在找什么。霍南瑾看了很久,终于抬起手,把那只手拢进自己掌心里。
温书予在梦里舒服地哼了一声,不再乱抓了。
霍南瑾握着他的手,一夜没松开。
吸血鬼和他忠诚的血仆15
温书予第二天醒来时,手还被人攥着。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先看见的是自己垂在床沿外的手臂,然后顺着那条手臂看下去,看见霍南瑾半靠在地铺上,后背抵着床脚,头微微仰着,眼睛闭着,一只手松松地环着他的手指。
温书予的心跳像被人轻轻捏了一下。
他不敢动,怕把手抽回来会弄醒霍南瑾。于是他就那么侧躺着,脸贴着床沿,很安静地看霍南瑾的睡脸。这是温书予第一次在这么近的距离看霍南瑾睡着的样子。平时这个人总是醒着,哪怕坐在那里不动,身上也有一种随时会弹起来的紧绷感。可睡着了不一样。他的呼吸很浅,眉眼松开,嘴唇的弧度也不像白天那么冷硬,像块被夜露打湿的石头,终于露出一点可接近的纹路。
温书予看得入了迷,没注意自己的手指在霍南瑾掌心里轻轻勾了一下。霍南瑾立刻醒了。他睁开眼,目光在极短的时间内恢复清明,和温书予那双还带着雾气的浅金色眼睛对了个正着。
温书予的脸腾地红了。他猛地把手抽回来,整个人往被子里缩,只露出一双眼睛眨巴眨巴。
“早、早上好。”他说。
霍南瑾松开空了的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