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流离是个面冷心热的性子,听完丢出几瓶丹药,就出了房间,大宇脑袋垂着,坐在椅子上昏昏欲睡,看得人生怕他从椅子上掉下来。
或许是沈行云的目光太过于明显,陆长生放下手里的东西,转身走到大宇面前,弯腰将他扛了起来,放到了沈行云坐着的床上。
大宇一躺下便睡着了,发出轻微的鼾声。
沈行云给他掖掖被子,陆长生蹲下来专注的给他包扎。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可以看到抿着的嘴角。
想起刚才的场景,沈行云心里闷,脱口而出:“别难过,他们……”不是在说你。
最后几个字被他咽了回去,回过神来,差点惊出一身冷汗。
陆长生的手指无意识的摩挲着,这是他的小动作,不安的时候,思考的时候或是等待的时候,都会这样,沈行云感受到脚背的痒意,强忍着没有动。
“师兄……”
半晌,他听到一声似惑似叹的声音。
沈行云:“怎么了?”
陆长生声音有些轻,像是没有力气:“魔族……就一定是恶吗?”
好像发出声音的人进入了完全陌生的秘境,无助的寻找出口,却怎么也找不到。
沈行云:“世间有魔,也有神,有人,也有鬼,本就是制衡罢了。无论什么事情,都不能一概而论,在魔的立场,他们也不会认为自己有错。
本就心善的人是人,本就心善的魔也不会是人,人是万物灵长,可人却不能被当作衡量万物的标准,这是不公平的,万物有自己的法则制衡自身发展,也有自己的标准去评判善恶,所以不论为人还是为魔,都不是决定善恶的标准。”
他说这话,没有掺杂私心,而是他本就如此认为。
若是害怕,便来找师兄
陆长生轻轻的趴在沈行云的膝头,一只手托着他受伤的脚。
眸光颤动,好似要突破什么,却还是不得章法。
“师兄,如若你身边亲近之人是魔族,且骗了你许久,你会如何?”
陆长生喉结滚动,好似要把心中的猜测咽下去,可那抹情绪却又厚重的翻涌上来,将他死死的压制着。
眼神紧紧的缠绕在沈行云身上,却又止不住的颤抖。
沈行云放在身侧的手狠狠颤动,他终于知道为什么他精心养育的孩子会这么没有安全感,原来陆长生早就知道自己是魔,那这些年,陆长生又是以怎么样的心思留在天下第一除魔大宗,留在他身边,一口一句的叫着师兄。
那个跟在他身后的身影,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知晓了自己与旁人不同。
心里突然泛起密密麻麻的疼,原来以为深藏心底的秘密,居然如此浅显。
他想起昨天晚上对陆长生说的话,他甚至是带着批评的态度去教训这个少年,却不曾观察到,少年尚且稚嫩的内心早已被恐惧和不安占据,却还是说着’我有罪‘,这明明不是任何人可以决定的事情。
沈行云慢慢俯下身,靠在陆长生弯曲的脊背上,两个人就这么亲密的待着。
他想安慰,却说不出口,喉咙被自责和内疚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徒抚摸少年的脊背,期盼他心向烈阳,永远置身光明。
陆长生感觉到沈行云的动作,那样轻柔又谨慎,内心突然安定。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行云才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长生,是人是魔,并不是师兄选择朋友伙伴的标准,你……你若是认识这样一位朋友,便大胆的带他来见我……”
若是害怕,就来找师兄。
他的嗓音带着情绪激动的沙哑,眼眶通红的看着不远处的地面,他还想说什么,他总觉得不够,决定这样的话不能完全安慰陆长生,细想才发现,他已经没什么能说的。
沈行云没有挑明什么,陆长生却似乎明白什么,眼泪从眼眶划过,流进浓密的鬓角。
他很少哭,每一次哭,都是在沈行云面前,这一次也不例外。
陆长生:“师兄,总有一天,我会带着他来……”
或许,再过几年,他就会生出勇敢示爱的勇气,在他的季节里,繁花永远含苞待放。
重新启程,再次赶路,陆长生的状态已经好了不少,只是那眼睛总是时不时的看着他。
沈行云有些无奈:“你若是闲,可以适当赶到前面去。”
他脚上有伤,虽说不打紧,却不方便御剑,更不方便行走,再加上大宇受伤不轻,便买了一辆马车,此时稍有些颠簸,连带着他的声音都有些抖。
陆长生脸色有些羞涩,支支吾吾的答应一声,便从马车旁边跑开了。
他给大宇拉了拉盖在身上的毯子,就看见江流风在前面不远处原地踏步,等马车走到身边,才歪过头说道:“怎么了,昨晚谈心失败了?”
沈行云这才感觉到真正的无奈是什么感觉,没好气道:“没有,倒是你,跟楚师叔怎么样了?”
江流风的狼子野心他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