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病房里的空气,在藤原弘毅出现的那一刻,骤然冻结。
&esp;&esp;苏婉清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寒意刺中,她猛地从沉墨颈间抬起头,涣散的目光触及门口那个挺拔冷峻的军装身影时,瞳孔骤然收缩。
&esp;&esp;那不是一个清醒的认知,而是一种烙印在骨髓深处、超越理性的本能恐惧。
&esp;&esp;她发出一声短促的、几乎窒息的抽气,猛地松开了抱着沉墨的手,赤足踉跄着向后跌退,直到脊背撞上冰冷的床柱,然后如同受惊的幼兽,瑟缩着蜷进床铺最里面的角落,拉起薄被死死蒙住头脸,只留下一个剧烈颤抖的轮廓。
&esp;&esp;前一秒还紧紧攀附的“浮木”,瞬间被更深的梦魇取代。
&esp;&esp;松井将这一切尽收眼底,脸上的看好戏的笑容几乎要溢出来。
&esp;&esp;他转向藤原,故意用那种慢悠悠的、带着责备,实则满是阴阳怪气的语气开口道:
&esp;&esp;“「哎呀,藤原君,你来得可真是时候。不过,你也太不懂事了。」”
&esp;&esp;他指了指自己扔在椅子上的军装外套,又指了指藤原身上笔挺的少将军装,
&esp;&esp;“「人家清泉医生刚才可说了,苏小姐现在‘怕军装’,怕得厉害。你怎么还穿着这一身过来?不是存心吓唬人吗?」”
&esp;&esp;说着,他又看着缩在床角发抖的苏婉清,故作可怜的叹了口气:“「哎!看把人给吓的。」”
&esp;&esp;他刻意混淆了因果。
&esp;&esp;苏婉清哪里是怕“军装”,她怕的是穿着这身军装、对她施加了无尽痛苦的藤原弘毅本人。
&esp;&esp;军装只是恐惧的载体和符号。
&esp;&esp;藤原的目光从苏婉清身上移开,落到松井脸上。
&esp;&esp;他的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只是眼神更冷了些,如同深潭水面凝结的薄冰。“「松井课长,似乎很闲。」”
&esp;&esp;他的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但每个字都透着疏离和一丝警告。
&esp;&esp;松井毫不在意地耸耸肩:“「关心同僚嘛。毕竟,苏小姐可是苏会长的妹妹,苏会长正在为我们帝国的重要事业效力,他的家人,我们自然也该多‘关照’几分,你说是不是,藤原君?」”
&esp;&esp;这时,被一连串刺激和眼前妹妹惨状逼到极限的苏明哲,终于爆发了。
&esp;&esp;他猛地转向藤原,再也顾不上平日小心维持的“合作”姿态,眼圈通红,声音因愤怒和痛苦而嘶哑颤抖:
&esp;&esp;“藤原将军!你当初是怎么答应我的?!你说会‘照顾’好婉清!可现在呢?她躺在医院里,生命垂危,精神……精神都快崩溃了!我苏明哲,为了保全妹妹,忍辱负重,为皇军的军需生产耗尽心血,甚至不惜亏空家底,背负骂名!可你是怎么对待我妹妹的?!这就是日本对我们这些‘合作者’的诚意?!恕我直言,将军,如此行事,令人心寒至极!我苏明哲,还如何能相信您接下来的任何一句话?!”
&esp;&esp;他的质问在安静的病房里回荡,带着一个兄长被逼到绝境的悲愤。
&esp;&esp;藤原弘毅微微侧头,看向情绪激动的苏明哲,脸上依旧波澜不惊,仿佛对方的控诉只是微风拂面。
&esp;&esp;他甚至在苏明哲话音落下后,停顿了那么一两秒,才用他那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公式化冷淡的语调开口:“苏会长言重了。只是出了一些……小意外。苏小姐的身体正在恢复。”
&esp;&esp;“小意外?!”
&esp;&esp;苏明哲几乎要气疯了,他指着蜷缩在床角、眼神空洞恐惧的妹妹,声音拔高:
&esp;&esp;“这叫小意外?!藤原将军,你看清楚!我妹妹她以前是什么样子,现在又是什么样子?!你管这叫小意外?!”
&esp;&esp;松井在一旁,简直要鼓掌喝彩了。
&esp;&esp;他适时地插话,语气轻飘飘的,却字字拱火:
&esp;&esp;“是啊是啊,藤原君。好好的一个女孩子,如花似玉的年纪,留过洋,有学识,长的又漂亮,现在被你弄成这副模样……啧啧,你也太不懂什么叫‘怜香惜玉’了。你看,把我们的沉处长都心疼坏了。”
&esp;&esp;他故意把“心疼”两个字咬得暧昧不清,目光在沉墨和藤原之间来回扫视:
&esp;&esp;“要我说啊,藤原君,既然你不擅长照顾,不如成人之美?沉处长年轻有为,又是苏小姐的青梅竹马,定然会好好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