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濯茗关上手机,往前一步贴到棠疏雨旁边,探头往里打量。
但棠疏雨认为他们‘和平共处’的范围仅限于互相睁只眼闭只眼,假装对方不存在而已。更进一步的来往根本不可能有。
荷濯茗心想:幸好他不是人。
幕上花花绿绿的跳跃动画配合打折说明小字,以及购买限制若干等等……
打的车很快就到了,荷濯茗一上车就把手机还给了棠疏雨。
两人在纸条地址处下了车,荷濯茗还在拿着导航核对地址——她从来没有来过这片住宅区,所以表现得很迟疑。
他的微笑看起来并不是发自内心的高兴的笑,理所当然的语气让荷濯茗想到这人还在古代的时候,就是一个四肢不勤五谷不分,理所当然要其他人侍奉的正神。
棠疏雨嗤笑:“我跟他不熟,没什么好说的。”
无聊的内容。
而棠疏雨已经掏出钥匙,熟练的走过去把大门打开了。他泰然自若的样子一点也不像第一次来,怎么看都像是回到自己家一样。
临街的墙壁上搭着木架,长势旺盛的三角梅攀爬而上,翻过墙头,往外垂下大片绿叶红花。
从院门口蔓延到外廊台阶处的石板路擦着一方人工池,池子里有活水,还放了几条鱼。
窗外行道树飞速后退,行人也越来越少,和行人一起越变越少的还有高楼。
棠疏雨伸手再度拨弄了一下珠链——像手欠的猫去推一只杯子那样。
被晴好的太阳光一照,朦胧珠光如细小的,粘着闪粉的白蝶翅膀,忽闪在她下颚侧与脖颈皮肤上。
棠疏雨淡淡道:“当然不用,我又不是人——是人也不去。”
棠疏雨微笑:“没有为什么,我生下来就是这样活着的,绝对不会去上班,也不会去上学。”
“你和林青云很熟?”
四目相对时,棠疏雨眼睛一弯,向荷濯茗露出无害亲切的笑脸。
荷濯茗感慨:“好肥的金鱼,怎么能长这么大?”
棠疏雨走到池塘旁边看鱼,他一靠近,那几尾肥硕的金鱼立刻甩着尾巴跑掉了,快得像是在躲瘟神。
荷濯茗:“唔,蛮熟的,因为他是从那边穿越过来的嘛……你之前是不是已经问过这个问题了?”
另外几面墙壁上也斜搭着几支木架,只是攀在上面的绿植稀疏细嫩,窜得也不高,恰好保证了窗户的引光不会受到干扰。
荷濯茗:“不是人的话那确实……为什么是人也不去啊!”
说着说着,荷濯茗忽然意识到什么,很不可思议的睁圆眼睛看着棠疏雨,“你是不是不用上班,也不用上学?”
荷濯茗歪过脑袋盯着棠疏雨,终于在他多次正面直接的拒绝下,读到了一点气氛。
她恍然大悟:“你讨厌他喔?”
前院不算很宽绰,交叉十字的石板路在连通大门到前门的同时,也将院子分成了面积不等的四块区域。
耳洞的位置有点高,但珠链对于荷濯茗来说还是略长了些,几乎快要垂到她肩膀上。
棠疏雨检查了一下自己手机里的社交软件,在看见多出来的陌生好友账号之后,没有一秒钟犹豫,马上删掉了对方。
荷濯茗摇头:“没有啊,很少见,他要上班的,而我要上学——嗳!”
他跟林青云之所以能在这个世界和平共处,仅仅是因为他两都不想被遣送回老家而已。
荷濯茗脑袋向远离棠疏雨的方向歪,抬头疑惑的看了他一眼。
珠链被拨得摇晃起来,折射的碎光也在荷濯茗脖颈皮肤上游走。
计程车越靠近目的地,车窗外的建筑物也就变得越矮,临街商铺这种东西更是直接消失不见,全都变成了攀爬着开花植物的白墙与漆黑的花艺铁门。
房子外形很民国感——就是一种又新又旧的感觉。从楼下往上看,能看见上面的露台上种满爬藤月季,粉白姹紫的月季开得压倒绿叶,在太阳底下散发出一股温热的花香气。
荷濯茗没搞懂他的想法——又极度心大的跳过了解读环节,直接问:“你联系人好少,要不要把林青云也加上啊?他穿越过来得比较早,以后我要是没时间,你可以去找他玩,你们都是男生,又是老乡,说不定会玩得来。”
尽管这条街道在某段时间里曾经当过网络热点,但对于一个学业繁重的本地高中生来讲,一个连连锁奶茶店都不开的住宅区实在没有什么可逛性。
棠疏雨支着下巴看窗外,回答:“谈不上讨厌,当然也绝对不是喜欢,比较中间值的情绪——当然,他如果能永远不出现在我面前,这样最好。”
荷濯茗:“我把林青云的联系方式给你添加进去了噢!”
棠疏雨脸上笑容凝固。
棠疏雨道:“不是什么好鱼。”
棠疏雨:“你们经常见面?”
棠疏雨目光一扫而过,很快就失去兴趣,转而往旁挪向荷濯茗——戴着耳坠的那只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