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此一役,李祐赭居然真的没有再往她面前晃悠。
就比如说:今天课间她去走廊接水,他正好从办公室的方向过来,两个人隔着半个走廊对上了一瞬,她还没想好是用白眼还是无视来应对,他已经拐进了教室后门,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她。
早就该这样!
这几天她可以说是心旷神怡。连食堂的炸猪排也没那么油腻了,数学课也没那么难熬了,朋友问她遇到什么好事了,别人开学第一周都是一张张生无可恋的死人脸,只有她一个人眉飞色舞的。
韩修允让她们别管,智雅却故作玄虚地竖起一根手指:“诶,你们知道什么人最期待开学吗。”
“什么啊。”知秀嚼着炒年糕,含糊不清地猜,“老师?家长?”
恩熙抢答道:“学校便利店!”
“错,大错特错。”智雅摇摇头,神秘兮兮地看向对面的修允,嘴角慢慢翘起来,“是校园情侣啦。只有——”她拖长了尾音,手指在空中画了个圈,点向修允,“急着在校园里约会的人,才会那么期待开学。”
韩修允嘴里的牛奶差点喷出来,赶紧咽下去:“就不能是我想你们了吗?!”
“咦—”三个人异口同声,恩熙对她说,这种话你就跟知秀说说好了,我们两个实在无福消受。智雅也说,朋友之间说话不要搞得像同性恋一样,好诡异。说完两个人端着盘子赶紧跑了。她又看向知秀,女孩只是嚼着年糕,冲她挑了挑眉毛,口齿不清地说:“只有我是最爱你的,你知道吧。”
“好恶心,我看到你口水了。”她龇牙咧嘴地嫌弃道。
知秀扭过脸:“我不爱你了。”
“哎呀不恶心不恶心,”修允赶紧抱着她的胳膊,“我的知秀就可爱了!”
知秀点点头:“那我再爱你一次吧。”
体育馆的看台上,两个女孩并排坐着。底下的篮球场里,一群男生正打得热火朝天,球鞋擦过木地板的尖啸和进球的叫喊声此起彼伏。知秀望着那群上蹿下跳的身影,笑着吐槽:“叫得好像猩猩。”
“长得也像。”修允歪头倒在她肩上,打了个哈欠,“好困……”
“我也有点……”知秀跟着打了个哈欠,突然说,“诶,我们去医务室看看有没有空床吧。”
她有气无力地说:“别去了,肯定没了,那里很抢手的。”
“行啊你,睡出经验了啊。”
“我和柳校医关系特别好呢,”修允随口讲着,“我还告诉她,等她不想在学校里当校医了,就来我们家当家庭医生吧。我早就看那个老头不爽了,动不动就让我去他的医馆理疗身体。真是疯了,我才十七,又不是七十。”
知秀故作夸张地感慨:“哇,我求你别害柳校医了。全校学生都没你一个人难搞。”
“滚。”
“现在躺在我肩膀上的人可是你。”
她不说话了,闭上了眼睛,好像真的准备休息。知秀也安静下来,望着台下。篮球砸在篮板上弹回来,有谁吹了声口哨,稀稀拉拉的喝彩声散在看台四周。过了一会儿,她低头看了看枕在自己肩上的女孩,压低了声音问:“诶韩修允,你睡着了吗。”
韩修允没睁眼:“你说呢权知秀。”
“……我——诶算了,没事,你睡吧。”
修允睁开眼,抬着眸看她:“你想说什么啊。”
“就是、”知秀一咬牙,把话全部讲出去,“就是你和班长分手了,现在是全心全意跟那个关怀生在一起了,对吧。”
“什么、什么分手!”她一下把脑袋抬起来,差点撞上知秀的下巴,义正词严地告诉她,“我再说一遍,我们没在一起,没在恋爱,也不可能恋爱。”
“好好好,”知秀往后躲了一点,双手挡在胸前,生怕她把唾沫星子喷自己脸上,“没恋爱没恋爱,那你们是断交、断交了可以吧。”
“差不多吧。”
“行……”知秀顿了一下,在心里想着,如果只是断交,那绝对撑不过一周就会和好,她总有一种预感,不管两人恋爱与否,真的会纠缠彼此一辈子,这难道就是别人口中的命运吗。她压下心中纷乱的思绪,又问道:“那你和关怀生呢,是正常恋爱关系吗。”
修允没有立即回答,犹豫了几秒,声音比刚才轻了很多:“你要是觉得我们在恋爱,那就算是恋爱吧。”
“好吧,那我就祝福你们长长久久,幸福美满。”
“乌鸦嘴权知秀这次终于说好话了。”
知秀把她的脑袋重新按回自己肩膀上,动作有点重:“闭嘴吧你!”
修允顺着那股力道歪下去,鼻尖蹭到知秀校服上淡淡的柔顺剂香味,又低声说:“只告诉你了,要保密哦。”
知秀把下巴搁在她头顶,说话时头顶传来轻微的震动:“放心吧。”
“嗯。”
安静了没一会儿,她又抬起脑袋。笑嘻嘻地看着知秀:“你也放心吧。”
“放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