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下床最终还是到了,尽管两姐弟非常不情愿。陪伴他们将近十年的老床就这么被工人抬了出去,转而是一个崭新的上下床,木梯子,看上去温馨可爱。
姜溪甜选了上铺,因为她总觉得下铺睡着会担心上铺掉下来。姜宛月倒是无所谓,因为根本就没有他想要的选项,他就是想和姐姐一起睡。
吃饭的时候阮萍一直在絮絮叨叨,说着床有多贵,为了他们的成长她尽了多少力,家里穷,只能靠他们两个了之类的话。
但阮萍又看了一眼姜溪甜,改口说:“还是得靠月月,毕竟甜甜以后可是要嫁人的。”
又是这句话,姜溪甜小时候不懂什么是嫁人,现在可懂了这句话的意思。
“我不嫁人。”“姐姐不能嫁人。”
这两句话几乎是同时从两姐弟的口中出来的。
“女孩子就是要嫁人,嫁个好人家就好了。”阮萍才不管他们怎么反对呢,她心里已经有了一套自己理解的系统,只觉得女儿始终是要出嫁的,这是人生必须完成事。
姜溪甜很讨厌这种话,她想,要和一个陌生异性生活,那就像和爸爸待在一块一样危险。而且,为什么就是要她结婚呢?她就不能安安稳稳,和弟弟一起过一辈子吗?
就因为她是女生吗?
于是姜溪甜面无表情地看了妈妈一眼,缓缓开口道:“那我长大以后去变性,变成男的。”
这句话把阮萍噎得不行,她差点把饭喷出来,还被呛到了,咳嗽了起来。阮萍就没想过女儿会这么回话,这让她完全不知道怎么接话。
“那姐姐就变成哥哥啦!”姜宛月接住了这句话。
“月月你就变成女生,我们当兄妹。”姜溪甜开玩笑似的说,勾了勾嘴角。
“好。”姜宛月眼睛亮亮的,脑补出了变成女生的自己,还有变成男生的姐姐,只觉得新奇好玩。
阮萍听着这些震撼人心的对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是又止住了。
于是这个话题就不了了之,姜溪甜获胜。
晚饭最后是沉默地吃完了,他们收拾着碗筷时,家门开了。
姜永明带着一身的酒气回来了,他看上去喝了不少,门口还有一个肥大叔搂着他,把他搀扶进来。
“喝这么多?”阮萍接住了醉醺醺的丈夫,看了一眼那个看上去不好惹的肥大叔。
“他喝不过我们还要喝,傻x一个。”肥大叔耸耸肩,丢下这句话就走了。
阮萍开始感到头疼,只能把他扶到沙发上,回厨房去洗碗。
姜永明喝醉了并不会睡觉,被妻子搀扶到沙发上也不安分,他开始发酒疯。
机灵的姜溪甜一听到门开的声音就拉着弟弟溜走了,两个人跑到房间去关上门,尽管门并不能反锁。
于是客厅只有姜永明一个人。
“看不起我!全都看不起我!”他扶着脑袋站起身,摇摇晃晃地在客厅边走边大声骂,声音响彻整个客厅,带着醉气和怒意。
“阿明,你好好躺下,我给你做醒酒汤。”阮萍走到客厅扶住丈夫,柔声说道。
“喝什么?你是不是看不起我?说话!”姜永明半睁着眼睛看着眼前的女人,只觉得她心里看不起自己,唾沫都喷到她的脸上。
阮萍被吼地往后退了一下。
“回答我!”姜永明扬起了巴掌就是往她的脸上扇。
这一巴掌没有因为他喝醉而减少力气,阮萍的一侧脸顿时红了。
“我没有……阿明你喝醉了,我给你做汤……”阮萍低着头,想摁住丈夫的手。
只可惜她力气最终不够他大,被姜永明一把推到了地板上,“咚”的一声撞到了墙,整个人趴在墙边。
姜永明没有注意到两姐弟从房间那探出了脑袋,喝醉后的他感觉飘飘然,仿佛自己能成神仙,就好像下一秒就能升官发财,当上皇帝。眼前抽咽的女人不过是蝼蚁,家里一切都是玩具,任他随意打烂。
玻璃的碎声清脆,他打烂了一个又一个的杯子,把客厅弄的乒铃乓啷响。
阮萍缓缓地坐起身,摸着被撞肿的额头,眼角带泪。
姜宛月不知道什么时候溜到了爸爸的身后,他举起了椅子。
阮萍脸色苍白起来,想起儿子在日记里写的“希望爸爸去死”那句话,她猛地爬起身,被丈夫又扇了一巴掌,最终还是绕到姜永明身后,拦住了儿子。
“月月,你不可以这样!他是你爸爸!”阮萍死死地摁着儿子的胳膊哭喊道。
“他打了你!”
“他是你爸爸……”
阮萍发丝凌乱,眼里含泪,脸上还红了一大块,看上去狼狈极了。可即便如此,她也要保护家暴自己的丈夫。
姜宛月被她摁住了,椅子哐当地放了下来,还砸到了自己的脚,他皱着眉头挣扎着,阮萍却死死摁住他的肩膀,指甲都要陷入他的皮肤里。
姜永明转过身看见了母子俩,就扬起巴掌朝他们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