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珠喂了青翎使几口粮,摸着它的呆毛,小鸟的圆眼溜溜看着她。
“明日你再走吧,路太远了。”
灰鸽清脆的叫了几声,算是回应。
到将军府也有了十多日,紧绷的神经终是得到舒缓,怀珠觉得十分释然。
若是一直这样,该有……
不行。
她手下动作一重,被按疼的小鸽怪了她两声,转而飞到假山上,扭头梳理羽毛。
“怀珠,想什么呢?我让后厨做了桂花糕,你最爱吃的。”
楚寰步履轻快地走了进来,食指一抬,青翎使便落到他手上。
“没什么,只是这日子太舒适,会忘了本心。”
她轻叹一声。
“正要与你说起此事,”男人神色微敛,“刚才我与舅舅商议,康贼即位半载、根基不稳,正是好时机。”
“你们有了对策?”
楚寰神色有些微妙,顿了片刻,执起怀珠的手,握紧。
“怀珠,我们需要宋氏。”
少女一怔,“表哥他……自然是我们这边的。”
否则怎会为她冒死送玉牌。
“不止,”楚寰摇头,“我们需要宋氏毫无保留地站在我们这边,他们的财富、人脉、尤其是遍布南北的商路和粮草供应。”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灼灼地看着怀珠。
“舅舅与我商议……想让你与临远,再续姻缘。”
怀珠的指尖猛地一颤,下意识就想抽回手,却被楚寰更用力地握住。
“怀珠不是很喜欢他吗?”
“若是没有康贼作祟,你们已经定亲了。”
楚寰看见胞妹的眉头紧皱,似是不愿。
可如今世上哪有他们愿的?他贵为太子,为了逃避追杀而毁去容颜,只待取贼人项上人头,夺回这天下。
是的,太子需要权衡利弊,何况宋危楼是真心待胞妹,她断然是受不了委屈的。
“正妻之位太过显眼,所以……只能以妾室之名。”
他看着怀珠的脸色。
“不过临远定会珍重待你,待皇兄斩了逆贼,定为你们风风光光主持婚仪。”
“皇兄!”
她震惊的并非是与宋危楼的婚事。
太突然了,她丝毫没有准备。
“我是……筹码?”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心里那点柔软的地方,轻轻碎了。
嫁给宋危楼?妾室?
她是公主。
怀珠忽然觉得皇兄有些陌生。
面前的人是前太子,是曾离那个位置最近的人,为此一切都可以是棋子,包括……皇妹的终身?
“楚怀珠,我们是夫妻。”
突然,一道声音闯入脑海之中,激得她挣脱了楚寰紧握她的手。
“怀珠?”
男人看见胞妹闭上双眼,随后睁开。
那双漂亮、温柔的眼眸里,迸发出严厉、坚韧的光芒。
“不,皇兄,”怀珠一字一句,斩钉截铁,“我不愿意。”
原本以为会遭到楚寰的责问,可他只是静静看着她,不再多说。
“桂花糕要凉了,快些吃。”
傅长生急急忙忙从外院进来。
“着什么急?”
怀珠正因婚事心烦,见来人莽莽撞撞,皱起了眉头。
“小姐,”他语速很快,“大将军几日前擒获一贼人,身手极为了得,伤了好几个弟兄才拿下,那人被押至地牢,反复叫嚣着……要见小姐您。”
怀珠心头莫名一跳:“见我?”
傅长生低头道:“那人说小姐认识他。”
“大将军繁忙,脱不开身细审,又觉此事蹊跷,特命属下速回禀报……”他补充道,“大将军说,小姐若不愿便不必去,他自会处置。”
认识的……人?
“那人姓甚名谁?”
“硬骨头一个,将军也没让施刑……他什么也没说。”
疑虑丛生,但一种预感驱使着她。
就好像她必须要去一样。
“备车。”怀珠站起身,拢了拢披风,“我去看看。”
马车一路疾行。地牢深入山壁,终年不见阳光,一股阴冷气息扑鼻而来。
怀珠沿着潮湿的台阶向下,走向最深处。
最里面的那间牢房,铁栅栏格外粗壮,火把的光勉强照亮内部。
一人被铁链牢牢束缚在刑架上,他低着头,黑色长发垂落,遮住了面容。
来人了。男子的头微微动了一下。
傅长生在牢门前停下:“小姐,人就在这里。”
前者话音未落,里面的人就开了口。
“让这男的滚。”
回音幽幽——
怀珠浑身血液瞬间凝固。
“不可能!”
她僵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