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延崇莫可奈何地叹一口气。
这种强取豪夺以权势压人的事,他在圈子里见过太多。
陈怀昌的举措,他更能理解。
强大不可撼动的捕食者,捉到一只心仪的小猎物锁进笼里,看她为逃跑撞得头破血流,再把她换进更大的笼子,让猎物以为重获自由,慢慢自愿放弃飞翔的翅膀,在她彻底失去戒备的时候出现,从天堂跌入地狱的绝望眼神中获得巨大快感。
比起享用猎物,捕食者更热衷玩弄掌控的过程。
季延崇对她的遭遇心生怜悯,但也仅限于此。
这条铺设良久的路显然被证明无用,沈愉初甚至没有近过陈怀昌的身,既然陈怀昌根本没信任过她,她也就不太可能知道什么有利用价值的秘密。
不可否认,在他听到沈愉初不是他所想的“姑父的情妇”时,胸口淤堵已久的滞涩眨眼就消失无踪。
但与此同时,被激起的求胜心也无从释放。
他垂眸看她颤抖的睫毛,和微微泛红的眼眶。
季延崇心想,或者不如说是自我告诫,是时候放弃她了。
他破天荒的,与一场角逐中的弱小者共情。
原本打算把陈怀昌拉下台就算了,现在觉得,不送他进去蹲个几十年,对不起沈愉初所经历过的苦难。
此刻沈愉初溺在回忆和思考中,无暇顾及他。
季延崇拿出手机,快速发条指令出去,【明天调我去财务。】
门锁咔哒一声。
Ana夹着房卡从外走进来,看看沈愉初又看看他,被滞凝的气氛弄得一脸懵然,“这是……怎么了?”
或许是刚剖开内心吐露过往的缘故,沈愉初的反应远远没有平时敏捷,慢半拍地抬头看他,求助和不知所措全然留在脸上。
季延崇习惯成自然地进入角色,随便编了个不突兀的场景,低头认错,“不好意思经理,我不会再犯这种低级错误了,以后我一定仔细检查后再发出来。”
沈愉初在与他的对视中瞬间回神,眼神极快地瞥过Ana,对他故作严厉警告道:“这次就算了,下不为例。”
Ana忙挤在中间充当和事佬,“算了算了,年轻人谁还没犯过错呢,以后注意就行了。”
季延崇和沈愉初对望一眼。
Ana回来了,他不再多留,聊了几句就告别离开。
厚重的棕色房门在面前缓缓关实,季延崇握住手机,只停顿了一次眨眼的时间。
【让人收拾上弘路一号,我今晚搬回去。】
再不看房间,果断转身离去。
*
沈愉初迎上Ana忽然凑近的疑问,“咦Amanda,你眼睛怎么红红的?鼻子也是。”
“是吗。”沈愉初抽了纸巾以擦拭作遮挡,“好像有点着凉了。”
Ana深以为然地点点头,“换季是要多注意的。”
沈愉初将纸巾揉成团扔进垃圾桶里,转移话题道:“别说我了,你的信息中心小哥呢?”
Ana的“嗐”声长拖出一条银河,垂头泄气地往床上一躺,拳头猛捶床,“别提了,你知道吗,小哥居然有男朋友!”
这猝不及防的事实,让沈愉初一时没能成功找到开导Ana的心灵鸡汤。
“出师不利啊……”Ana哭丧着脸呜呜假哭,“为什么我的情路如此坎坷!”
谁不是呢……
沈愉初跟着叹了口气。
*
第二天中午回程,沈愉初在人群里没找到李延山,听和他同屋的同事说,李延山昨天忽然有事,晚上就回城了。
沈愉初不无失落地噢了声,上车坐好,翻出手机微信。
属于李延山的球星头像安安静静待在原处,没有一条新消息提醒。
第45章
沈愉初提着包回到家, 家里黑洞洞的,一丝人声也没有。
李延山还没回家。
她在鞋柜上放下旅行包,换上拖鞋, 将所有灯都打开。
先去浴室洗手, 再经过客厅,进到厨房里倒一杯水。
途径的所有房间, 都跟离开去团建的那天一模一样, 没有人为动过的痕迹。
所以……李延山昨晚没回家?
他去哪里过夜的?
沈愉初握着玻璃杯,仰头喝水,顺便点开微信。
未读信息很多,没有一条是属于他的。
也是。
到目前为止,他们之间的关系,说到底, 只不过是合租的室友外加上下级同事而已, 确实没有相互报备行踪的必要性。
沈愉初收起手机, 回卧室加班。
总裁陈怀昌直接批了调岗,分管副总裁马良才同不同意就不重要了, 人事流程走完, 正式调岗应该在下周或者下下周, 所以手上的工作能收尾的尽量收尾,一时做不完的列明交接清单,不给后人留太多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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