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很重要,西弗勒斯。”她的一只手覆住身前的纸张,压下指尖,直到指节雪白,企图将其固定,嵌进桌里。是的,雷古勒斯,她想。我可以做到。他可以被控制。“这意味着你会照我说的去做。”
The Potter Estate 波特庄园
她的要求简单易懂,直截了当,轻易便可在羊皮纸上列成清单:让我看看你在波特庄园里做什么。帮我调查小汉格顿。帮我找到最后的魂器。帮我们打败他。然后离开我剩余的人生。当他服从命令的时候很简单,当他接受吩咐的时候很简单,度过恼怒厌烦的时时刻刻也很简单。并不轻松,但很简单。与西弗勒斯的每一次交流都是敏感神经的触及,于是她摆出一副将领的姿态。这显然激怒了他,但他很快便表现出了服从而冷峻的士兵模样。他要求一天的时间做些准备带她去波特庄园,清单中最简单的一项;她同意了,因为至少好过抠出他的眼睛弄脏地毯。
莉莉在这天里继续研究束缚魔法,为了向西弗勒斯提出关于黑魔法本质的一系列问题——整齐写下的清单好过当面去问——也为了掌控自己,将所有仇恨、愤怒与悲痛冻结于大脑封闭术下,将自己削成最为锋利无比的尖刺,磨成更为强力的武器。
事实证明,西弗勒斯是对的。就像这样,这样轻松得多,以冰层罩住自己,封住内心深处两场闪光的渺小死亡,任由其他一切轮转。毕竟痛苦可以筑起困住本身的监牢。以这样没有干扰的方式工作更为简单,没有爱、欲望、感情。也有一定的缺陷;比如说,她已经一整天都没吃东西。饥饿的念头缠住脑海的一瞬间便被吞没,变得无足轻重。总之,似乎算是潜在的问题;遗忘过于贪婪。她削尖羽毛笔时用力过猛,食指上刮掉了一层皮,但直到血染脏羊皮纸时她才注意到。这种做法也不是万无一失;还需要警惕,西弗勒斯的脸有办法使她旧事重演,使所有坚冰碎裂。但比起之前两天的暴力、酗酒和绝望,这绝对算得上进步,在冷静地考虑之下,莉莉承认比躺在床上哭泣要好得多。任何事都要好得多。
她在西弗勒斯推迟的大半天里研究书本,然后他将一瓶复方汤剂塞进她手里说道,“喝掉。效力只会持续两个半小时。我要给你的就是这个。”
很容易接受。信任变化无常,而自我保护的念头早已不复存在。她喝下了。
她变成的女人与她本身的体型没有太大区别。这样伪装跑起来会更轻松——她在凤凰社期间得到的经验。虽然莉莉不在乎她在哪里,也不在乎是谁。头发转为黯淡无光的灰褐色,如纸般稀薄。她的脸在变化,她看不见,也无所谓。
“波特庄园,”她用陌生人的声音问道。
“是的,”他说,喝下自己的那瓶,变成不久前在门口处差点遭到她攻击的灰白胡须的男人。
根据西弗勒斯新面孔的年龄和她自己感觉到脸颊松弛的程度推断,他们伪装的二人都在五十岁左右。从窗玻璃上瞥见的倒影证实了这一点。实际还要老得多。
“我应该是谁?”她问。
他可以承受这样看着她,就像是看着旁人。“梅莉波萨·斯泰普顿。混血,同事,新组织的成员。我会介绍的。”
他们用幻身咒隐形,穿过厨房从仆人出入的后门离开,他毫无预兆地抓起她的胳膊紧紧握住,于是便可与她并肩一道。
她几乎要呕吐。这太粗鲁,而且残忍,而且:好得很。她会三倍奉还的。
波特庄园总是很美,不及马尔福庄园奢华,也没有因世代居住的纯血种先民而如格里莫广场那般破败。不过,草地已经失于修剪;西弗勒斯在高高的草丛中辟出一条路,让身后的痕迹恢复如常,原封不动。
来到门厅处,乔装的西弗勒斯挥动出复杂的手势,接着出现了另一扇通往厨房的门,那里的人太熟悉了,正踱着步,抱着一个孩子。
弗兰克·隆巴顿抬起头,看到西弗勒斯并非独自前来时,他嘴角的微笑瞬间僵住。但那只是暂时的僵硬;在一切变糟之前,弗兰克曾是一个傲罗,出色的傲罗。他知道如何不露声色。“嘿,塞普蒂默斯,”他说。“没想到是你。”
“我需要将你介绍给我的同事,”她身旁那粗哑的声音说道。“从现在起可能会由她来负责。梅莉波萨,这位是弗兰克·隆巴顿。”
这难道不是扭动匕首的良机吗。“别那么冷淡,亲爱的。”她抓住西弗勒斯的手紧紧缠着。“我是他的妻子,不是同事。很高兴见到你,弗兰克。”
这举动证明了西弗勒斯的克制力,他与她相缠的手指抽动之时,只有贴在他身侧的莉莉能感觉到贯穿他身体的震颤。
弗兰克点点头,尽管他显然觉得不妥。“我很想和你握手,但是——”他示意着怀中男孩。“纳威这会儿要去午睡了。”弗兰克将注意力从他儿子身上重新转回。“带你的妻子过来,塞普蒂默斯,这样合适吗?”
“我也有疑虑,但不能再搪塞她了,”他说。他声音里的僵硬深埋其中,但莉莉可以听出。“不管怎样,如果我无法行动了,还是要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