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变

    关警官一脸八卦地抬眼，香烟划来划去：“你们……你们？你们俩在宿舍干嘛呢。”

    警察到的时候出血速度似乎减慢了。保安比警察还慢，擦了一把额头的汗，还喘着气，骂骂咧咧道：“你们、你们这些学生！大半夜的都聚在女生宿舍干什么！告诉你们班主任给你们记过！”

    被忽而堵了一下，徐初景内心有点不痛快。却只是沉默着继续打光。

    那保安顿时支支吾吾地说着自己上厕所什么的，那警察摆了摆手：“行了，您也甭跟我解释了，通知校领导没，把孩子们领到别处休息吧，小张——”，他喊来一个女警，“和这几个小孩儿聊聊天。”

    陈厝又叫小胖：“人命关天。”

    徐初景皱了皱眉但没有动，陈厝便开了口：“看来虚伪的正义感还是比爱情重要。”

    陈厝说话的语调很平缓。和顾新阳的平缓不太一样，和徐初景的也不太一样。三人都是平时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却出发点不同。徐初景在于她那船到桥头自然直的乐观，顾新阳的面不改色在于他早已认清有些事是无可逃避的、只能被动接受的。而陈厝的面不改色却不知从何而来。根本看不透他是因为有办法解决而平静还是还是接受了一切，或者是根本不在乎。

    不过小胖倒是不敢违逆陈厝，捂着耳鼻赶紧挪到了门前：“给我照一照。”

    然后是一道反胃的声音回答他，连带着那几个学生也开始一下接一下地反胃，推着门就要往女生宿舍外跑。

    徐初景停了一下，有点羞于开口，却听顾新阳主动提了起来：“我和她一起。”

    来的警察中带头的男人看起来年近四十，布置完急救和刑侦人员安排，觑了保安一眼道：“倒是你，大半夜的怎么不在保安室啊，我们进来时可没人守门啊。”

    陈厝道：”犯罪工具随身携带可不好哦。”

    那关警官听了道：“哦，感情你和他们不是一伙的啊。那你一直在宿舍就没有不在场证明了？”

    高高瘦瘦的少年呵斥着她的无用功，却不见眼神里有着急。他挥了挥手：“小胖，你的拿手活。”

嗦地互相看着，不愿上前。徐初景气急，只能连撞带踹的。直到有一个人把她拉开：“徐姐姐，你怎么还是那么喜欢用蛮力。”

    陈厝却嗤笑一声：“你当你的正义警察，管好你自己的男朋友，别人开不开玩笑就别管了吧。”

    徐初景和陈厝帮他打着光，看着小胖从裤兜里摸出两根发卡，就往锁里捅。

    那姓张的女警干脆地应了一声，然后过来招呼他们几人。结果那带头的警察又喊住她：“哎哎哎，他、他、他、她，行就这四个人，留这，我来。其他的你领着。你们四个，跟我来这。”

    小胖一边要忍受着浓重的气味，一边得在黑暗中干活，还得忍受头顶的低气压，觉得自己怎么命这么苦。他只好退一步：“那啥你们谁上楼看看吧，小太阳……我是说顾新阳啊，好像躺那不行了。”

    他们四人面面相觑，然后跟着他到了隔壁宿舍。那警官往其中一张床上一坐，翘起二郎腿，打了根烟：“你们四个跟我也算是有缘了，应该都知道我姓关吧？你们仨的脚印呢留在了现场，你呢倒是离现场远的不得了。行，一个个说啊。”，他猛地抽了口烟，用烟指了指徐初景，“小徐同志你先来吧，老徐不在家，你要当大王啊那么能惹事呢。”

    顶着重压的小胖终于将门锁开了，他连忙退开：“两位好汉，还是你们进吧。”

    “还有气。”陈厝探了探，却见徐初景不知从哪取了一块小手帕，在李梅的伤口那紧紧按压着试图止血，却效果不佳，手帕很快被打湿染红。

    徐初景板着脸：“这个可以不说吧。”

    徐初景只得把自家父母不在家，本想着她住校安全的事跟关警官讲了一遍。

    徐初景凑得更近给小胖照锁孔里，小声了一句：“这种时候别开玩笑吧。”

    和其他女生宿舍不同，宿管的宿舍只放了两张单人床和两套桌椅。而其中一位女宿管李梅躺在右边的床上，手腕垂落，上面张开着一个歪着的口，血正是从那流出来的。

    关警官摇头：“那可不行

    徐初景早就不满在这个关头还阴阳怪气的陈厝，率先一步往宿舍里打灯。陈厝“啪——”地一下打开了灯。光亮刺得徐初景眯了眼。而小胖早就退到一步吐了起来。

    他手指一点一点，正巧将徐初景和顾新阳他们三人组点了进去。

    陈厝回头道：“不跑，这次我担全责。跑了，就不好说了。”

    所以他已这种语调和表情跟小胖说”人命关天“，说服力实在不强。反倒让徐初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陈厝过来接替她：“我手劲大。你把她……”，话没说完，徐初景已经将手腕的伤口交给他，自己则帮着抬高李梅的手臂。

    学生的思维很简单，被父母的责怪在他们眼里比一切都重要，或者是至少不输给这种场景。所以那几人捂着嘴，硬是压住了想逃跑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