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斯丁目光从这些颜色自然而然地移到后视镜上,看见那个叫丛飞的站在车边。
“傻瓜。骑车来的。”丛飞说。
陈似青目不转睛地注视着他,说:“停水了。”
“会不会是她本来就没有吃饱?”陈似青低声问。
丛飞把还在滴水的包随手扔到地上,见陈似青没反应过来似的睁圆了眼睛,走过去,拿冰冷湿润的手指刮了下他的鼻梁。
陈似青回头,似嗔非嗔地乜了他一眼。丛飞扶着车窗俯下身,嘴角带着笑,看了陈似青几秒钟之后,将侧脸“递”给了陈似青。
坐到陈似青旁边,又跟他讲,曾有一次,保姆放假,他带阿婆出去吃中餐,给她盛了一整碗她都吃光,等回到家,丛飞有个工作临时要处理,放她在客厅看电视,一个没看住,她竟然又给自己煮了一锅饭,边看电视边吃光了。
陈似青没有说话,手也不肯放,面无表情地看着丛飞。
陈似青问:“怎么淋雨了。”
等到略微驶远了一点,贾斯丁才开口,轻声问他:“回学校吗?”
下一刻,锁匙发出响声,宿舍门被推开,陈似青回头看,那浑身湿透,被淋得布料紧贴住身体的男人,不是丛飞又是谁呢?
贾斯丁短暂地停顿了一瞬,移开视线,随后,借着等红绿灯的间隙,随手将丛飞家的定位保存到导航里。
有些时候,陈似青的胆大妄为甚至到了与他外形完全不符的天真程度。他摸着丛飞冰凉滑腻的皮肤,在许多肌肉上反复按压,又摩挲各个部位的线条,甚至手指扣进了皮带边沿,那条骨蛇之上,碰到丛飞的胯骨。
这是条老街,有许多地方路面不平整,积成难干透的水洼,在路灯下形成深深浅浅的颜色。
“它”是什么,丛飞没有明说。大概指的是另外半条蛇。
再看阿婆时,心里涌起无能为力的难过。
陈似青没有立刻答贾斯丁的话,贾斯丁等了等,抬眼,再度往后视镜里看过去。
一些水珠随他的动作溅开,还有一些,顺着他的湿发往下淋,从他的肩胛骨往下,流过他湿淋淋的腹部。
陪阿婆坐了一会儿,陈似青看看时间,向他们告辞。
先是丛飞讲“明天见”,陈似青淡淡地“嗯”了一声,不知为什么,车里车外只听到陈似青有些凌乱的呼吸,占据十几秒钟的时间,他才开口叫贾斯丁开车。
光听丛飞简单描述,陈似青都觉得愕然。
他边说着话,边往丛飞面前靠近,丛飞没搭腔,他也不在意,伸手戳了戳丛飞的胸肌,又沿着水流的痕迹,一点点往下摸,摸得认真而仔细。
丛飞像是觉得这个问题很有趣,笑了下,抓住自己紧皱的t恤下摆,有点不怎么顺畅地把上衣脱了下来。
陈似青仰起下巴,对他迷惘地眨了眨眼。
孩,怎么回事呢?”阿婆有些不高兴。
丛飞低头看他,只看到他专心的眼睫。
天气很怪,持续半个周断断续续的雨天,照常理讲,这一晚过去就该彻底晴了。
新南很少有这么大的雨,窗外的大树摇来晃去,快要被风雨摧倒,雨的形状清晰可见,远一点,还能看到许多没来得及回宿舍的学生在顶着雨奔跑。
“呆了?”
贾斯丁蓦地收回视线,紧盯着晃眼的路灯,这周围没几个行人,车也很少,夜昏沉安静。
陈似青在窗前站了一会儿,忽然想到什么,拿出手机,找到丛飞的电话号码。
丛飞摇摇头,转而看着阿婆说:“是她根本就感觉不到饱。”
陈似青前脚刚进宿舍,后脚暴雨就下起来,他打开水龙头,想要洗漱一下,管道里窸窣空响着,半天没出来水,雨更快些,飘上他的脚踝,陈似青赶紧关上阳台的移门,雨水随风歪斜,重重敲在玻璃上,发出鞭炮似的惊心动魄的响声。
丛飞降下脸,到对方耳边说悄悄话:“宿舍里隔音不太好,要不然忍耐一下?”
没多久,他听到从后面传来很轻的响动,像什么柔软的东西在皮肤上一触即分。紧接着,陈似青“唔”了一声,车身发出微微的晃动,然后是叫人听着心脏狂跳的,缠绵而粘连的水渍声。
“抱歉。”丛飞说,“今晚没办法好好陪你。”
丛飞没有回应她,对陈似青作解释:“老年人消化不好,吃多了会积食。”
“你确定要现在看它?”
丛飞将他送到巷口。贾斯丁一直把车停在路边的车位上,见陈似青出现,便照惯例替他拉开车门,等陈似青坐上车,又绕回了驾驶座。
小青靠在窗边,似乎是有些出神,过了几秒,贾斯丁看见他不怎么自知地抬起手,轻轻地按了一下自己发红的嘴唇。
可是丛飞回学校这天,情况变本加厉。明明上午还晴着,吃过午饭,天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下来,紧接着狂风大作,电闪雷鸣。
贾斯丁被吩咐启程,是好几分钟之后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