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因为线的牵绊,他就不得不主动接近她,像被牵引着的人偶,被一点点拉下来,对着她近在咫尺的面孔。
&esp;&esp;她什么都没有允诺,也没有像以前那样踮脚靠近他,反倒是牵着红线,让他自觉地俯身。
&esp;&esp;而他如同被引诱不能自拔的迷徒,沉沦于不受控的心悸中,慢慢用被红线缠住的手抚上她的面颊,和她接吻。
&esp;&esp;卫清漪握着红线的另一头,像是连通着镣铐的锁链。
&esp;&esp;在这样的时候,她是束缚中的主导者。
&esp;&esp;虽然那实质上的束缚相当脆弱,不管对于她还是裴映雪,都轻而易举可以挣脱,但是,她觉得,裴映雪不会挣脱。
&esp;&esp;因为他不打算反抗。
&esp;&esp;这时候,在两人视线都看不到的角落,妆台镜子后投落的阴影蓦地动了一下。
&esp;&esp;那道阴影颜色很浅,形状怪异,像是一个被捏扁在墙面的人影,但又浅得难以看清,仿佛墨水被过度稀释后留下的一点残晕。
&esp;&esp;这个影子沿着墙壁悄然爬行,试图无声绕过被红线困住的两人,从门扉没有合拢的缝隙中溜出去。
&esp;&esp;刚爬行到两面墙的界限,那原本闭着双眸的少女却忽然睁开了眼,以它反应不及的速度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它,把影子从墙面扯了出来。
&esp;&esp;影子挣动不已,但抓住它的手灵力强大,将它锁得很牢固,一丝一毫都不得挣脱。
&esp;&esp;它看到那少女仰起头,对着面前的白衣人得意道:“你看,引蛇出洞果然是有用的吧!我抓到它了。”
&esp;&esp;白衣人唇色湿红,脸上还残余着一点突然被推开的迷惘,几乎是怅然若失的。
&esp;&esp;他神情很遗憾似地,缓缓松了手腕间缠绕的丝线。
&esp;&esp;“原来……你亲我就是为了这个?”
&esp;&esp;
&esp;&esp;如卫清漪猜想的一样,这个房间里的邪物是只倒霉催的弱小阴灵。
&esp;&esp;阴灵算是比较常见的一类邪物,由人死后的怨念化成,强弱完全取决于怨念深重的程度。
&esp;&esp;不过这只怨气不深,几乎没有攻击性,除了制造点鬼哭狼嚎的阴森感以外,基本只能靠吸取气运来害人,所以虽然搞得邬府人心惶惶,但实际上没有闹出人命。
&esp;&esp;若是在非常极端的情况下,它可能发展成更邪的东西,但目前看来没什么威胁。
&esp;&esp;等邬府下人口中那位大师身穿大褂,头戴道冠,手挽拂尘,摆着世外高人的姿态招摇进门时,砰的一声,木门在他身后合拢。
&esp;&esp;后路被堵,前有不速之客。
&esp;&esp;他看清来人,和来人腰上的灵剑,表情一僵,干笑道:“原来是远道而来的仙长……仙长来此有何贵干?”
&esp;&esp;卫清漪打量着他,发现“大师”是个矮矮胖胖的中年男子,长相上倒是慈眉善目,否则也不太可能骗到人,身上确实有灵器,但不是攻击性的,估计是江湖散修。
&esp;&esp;她拿起手里的阴灵,给这人展示:“你是在放养这个东西,用来骗钱,是吧?”
&esp;&esp;虽然“大师”看起来修为也一般,但对付这只阴灵应该是绰绰有余的,她不信对方会看不出来阴灵的强弱。
&esp;&esp;但他连驱赶都不肯做,还编了一堆瞎话,让邬府的人相信房里的邪祟十分可怕,搞什么镇压的法阵,无非就是想长期榨取钱财。
&esp;&esp;先放任它吸取气运,等邬家人发现自己倒霉了,再售卖符水之类的破财消灾,未尝不是一种养寇自重。
&esp;&esp;“大师”也是见机得快,看到她的剑就知道打不过,立马扑通一声跪下来,哭丧着脸直求饶。
&esp;&esp;“仙长,我真不是想害人,你知道这种小东西害不死人的,就是沾点霉气而已……我最多卖了点符和符水赚钱,给他们全退了行不行?”
&esp;&esp;卫清漪没好气道:“你骗人钱明明就已经是在害人了,怎么不想想他们本来过得好好的,为什么平白无故要破财消灾?”
&esp;&esp;“仙长这可冤枉我了!”胖道士一脸信誓旦旦地指天发誓,“我只骗这种有钱人家!穷人我从不骗的!仙师可以在镇子里问问,我哪回见了乞丐不给他们几个子儿的!”
&esp;&esp;这人还挺能狡辩,虽然对她认错认得很痛快,但实际上只怕觉得自己是在劫富济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