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梳理经脉却不敢开口说出真相的骗子。
他就是他自己。
一个能做多少就做多少的人。
一个在自己的手还没有被白玥甩开之前,继续留在这条山道上陪他走一段路的人。
他把手掌覆在小腹丹田的位置,隔着衣料感觉到那片皮肤正在往外散发着一层温热。
然后他站起来推开洞府的石门。
晨光从思青山峰头的缝隙里斜斜打下来,把他整个人笼在一片淡淡地澄澈的青金色里。梅树的枝桠在晨风里轻轻晃动,枝头那些枯黄的叶子已经落尽了,新芽还没有冒出来。
他站在门口站了片刻,然后迈开脚步沿着山道往下走。
洞府门口的石桌上放着一只茶碗,碗底搁着一张迭成小方块的纸条。纸是素白的桑皮纸,上面只写了一行字,字迹很轻很秀,是白玥的笔迹。
“粥在锅里。戚子涧煮的面我吃完了。恭喜师兄结婴。我们在后山练功,你回来时来叫我们。”
宁如把这张纸条看了两遍。他把纸条折好收进袖中,走到石灶边掀开砂锅盖子。药粥还温着,表面凝了一层薄薄的浆皮,被锅盖掀开时涌出来的白汽轻轻吹皱。
他舀了一碗坐下来,在石桌边把粥一口一口喝完。碗底空了,他把碗搁在灶台上,弯腰用拨火棍把灶膛里的炭重新拨旺。
他站在门口站了片刻。
石阶还是那条石阶,从洞府门口通往后山的方向,每一块青石板都被晨光切成半明半暗的两半。
十多年前他牵着玄霄真人的手走上另一条石阶,那时他不知道台阶的尽头是什么,只是攥紧那只微凉的手,因为那是他在这世上唯一能握住的东西。
现在他知道了。
台阶的尽头不是谁的指令,是后山练功场上白玥收剑时朝他看过来的那双眼睛。
他迈开脚步沿着山道往下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