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esp;&esp;他看着父亲,看着那张永远冷静、永远理智、永远以胜利为唯一目标的脸上,第一次感到了陌生。
&esp;&esp;“这张牌只能打一次,已经用掉了。”沉恪的语气重新变得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下次交手,她只会更专注,更警惕,也更难对付。”
&esp;&esp;他走到门边,手搭在门把手上,回头看了儿子最后一眼。
&esp;&esp;“所以,别小看她。也别忘了,你身上背负的东西,和她不一样。”
&esp;&esp;门轻轻合上。
&esp;&esp;房间里重新陷入寂静。
&esp;&esp;沉司铭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月光和灯光交错洒在他身上,在地板上投出两道重迭的、扭曲的影子。
&esp;&esp;他的目光落在垃圾桶里那个纸团上,又移回墙上林见夏的照片。
&esp;&esp;照片里的女孩依然微笑着,眼睛亮亮的,仿佛在问他:这就是你想要的胜利吗?
&esp;&esp;沉司铭缓缓松开一直紧握的拳头,掌心已经被指甲掐出了深深的印子,有些地方甚至渗出了血丝。
&esp;&esp;他要赢她。
&esp;&esp;不是用这种可耻的方式,不是靠这种卑鄙的手段。他要光明正大地、用真正的实力、在她百分之百专注的情况下,堂堂正正地打败她。
&esp;&esp;他要让她记住他,不是作为“赢得顺利的对手”,也不是作为“用了手段的胜者”,而是作为一个必须全力以赴才能应对的敌人。
&esp;&esp;他要……
&esp;&esp;沉司铭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esp;&esp;可是父亲说得对。
&esp;&esp;他背负的东西,和她不一样。她可以输,可以进不了国赛,可以只是把击剑当作一个爱好,或者找另一个证明自己的途径。
&esp;&esp;他不能。
&esp;&esp;沉家三代击剑,父母都是上一代的冠军。他是唯一的继承人,是沉家击剑未来的希望。从他会走路开始,父亲就在教他握剑;从他上小学开始,每一天的生活都被训练、比赛、分析对手填满。
&esp;&esp;他的世界里,只有胜利,只有冠军,只有不断往上爬。
&esp;&esp;一次而已。
&esp;&esp;沉司铭睁开眼睛,走到墙边,重新将林见夏的照片摆正,用磁钉牢牢固定回去。
&esp;&esp;他看着她的眼睛,在心里无声地说:算我欠你的。
&esp;&esp;下次,我会还。
&esp;&esp;窗外的夜色浓得化不开,城市的灯火在远处明明灭灭。
&esp;&esp;沉司铭关掉顶灯,房间里重新被月光笼罩。他躺到床上,闭上眼睛,可脑海里反复回放的,不是决胜剑的那一击,而是林见夏转身跑向叶景淮时,那个决绝的背影。
&esp;&esp;以及她自始至终,没有回头的模样。
&esp;&esp;黑暗里,少年紧握的拳头,又慢慢松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