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林见夏没有复习,也没有休息。
&esp;&esp;她从书包里拿出一个保温杯,拧开盖子,小口小口地喝着水。然后,她站起身,走到教室后方的储物柜旁——那里放着考生们的书包和杂物。
&esp;&esp;他深吸一口气,握紧笔。
&esp;&esp;叶景淮也走了过来。两人在储物柜前碰面,很自然地交换了一个眼神。叶景淮从自己书包里拿出一个透明文件袋递给林见夏,林见夏接过来,从里面抽出一沓数学公式卡片,快速地翻阅着。
&esp;&esp;他抬眼,看到林见夏已经转回身去,只留给他一个挺直的背影。
&esp;&esp;他一直以为,自己和叶景淮已经算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击剑成绩优异,学习成绩稳定在年级前五十,家境优渥,外貌出众。他们是别人口中的“天之骄子”,是老师眼中的“重点培养对象”。
&esp;&esp;考试开始。
&esp;&esp;沉司铭收回视线,看向自己的试卷。第一道选择题,他竟然需要读两遍才能理解题意。
&esp;&esp;可林见夏,那个在剑道上用蛮不讲理的方式击败他的女孩,那个在体育课上随口说出“赢得比较顺利”的女孩,那个在他看来除了击剑天赋外其他方面都应该平平无奇的女孩——居然是年级第十一。
&esp;&esp;那些便签上的分析,在此刻显得如此苍白和可笑。
&esp;&esp;林见夏做题的速度很快。不是那种草率的快,而是一种流畅的、几乎不需要停顿的快。她低头看题时,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思考时,会用笔尾轻轻点着下巴;确定答案后,便毫不犹豫地落笔,字迹工整清晰。
&esp;&esp;他们站得很近,肩膀几乎挨着。叶景淮低声说了句什么,大概是某个公式的记忆技巧,林见夏点点头,然后用笔在卡片上做了个记号。
&esp;&esp;八点整,监考老师走进教室,开始分发语文试卷。
&esp;&esp;阳光从窗外斜斜地照进来,恰好落在她摊开的笔记本上,照亮了上面工整而略带潦草的笔迹——和她在剑道上那种野蛮的风格完全不同,她的字迹意外地秀气,但笔画间又有一种不容忽视的力道。
&esp;&esp;这个认知让沉司铭胸口发闷。
&esp;&esp;沉司铭看着他们,忽然想起自己那面贴满分析便签的墙。在那上面,林见夏被拆解成一个个数据、一个个破绽、一个个需要攻克的难题。可现实中的林见夏是如此完整、如此鲜活——她会在考试前和男朋友一起复习,会认真地记笔记,会笑,虽然不是对他。
&esp;&esp;“铭哥,看啥呢?”抽空来找沉司铭聊天的周子睿凑过来,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esp;&esp;这意味着什么?
&esp;&esp;她的背脊始终挺得笔直,肩膀放松,没有大多数考生那种紧绷或蜷缩的姿态。就像在剑道上一样,她似乎永远保持着一种核心的稳定感。
&esp;&esp;教室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和偶尔翻动试卷的哗啦声。沉司铭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阅读第一篇文言文。可他的视线总是不受控制地飘向前方。
&esp;&esp;试卷由每列第一个人分发。沉司铭接过林见夏递来的试卷时,指尖不经意碰到了对方的手背——温热,干燥。
&esp;&esp;可当他再次抬眼,看到林见夏挺直的背脊和微微晃动的马尾时,那种荒谬感并没有消失,反而混合着一种更复杂的情绪——惊讶,好奇,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挫败。
&esp;&esp;不能分心。
&esp;&esp;意味着她每天在完成高强度的击剑训练后,还要抽出时间来学习,并且学得比绝大多数人都好。意味着她不仅仅有身体上的天赋,还有着惊人的智力和毅力。意味着她可能比他和叶景淮……都要优秀。
&esp;&esp;没有多余的肢体接触,没有亲昵的举动,可那种默契的气场却像一道无形的屏障,将两人与周围嘈杂的环境隔离开来。
&esp;&esp;沉司铭收回视线,从书包里拿出文具袋和复习资料。指尖触碰到冰凉的金属拉链时,他才意识到自己的手心不知何时出了一层薄汗。
&esp;&esp;上午的语文考试结束,中间有二十分钟休息时间。
&esp;&esp;大多数考生都选择留在座位上复习下一科的数学,或者趴在桌子上小憩。沉司铭本来也想抓紧时间看几道错题,可他的目光又一次飘向了第一排。
&esp;&esp;“考试时间150分钟,请同学们遵守考场纪律,不要交头接耳,不要左顾右盼。”
&esp;&esp;荒谬。他对自己说。不过是一场考试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