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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八回 一只云纹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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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带了一只鞋进贡院的人,是不需要搜身的呢?”



    何振福抿了抿嘴,吩咐内卫端了几盆净水进来。



    孙英将拆开的鞋面和鞋底分别放在两盆净水里,清透的水微微荡漾了几下,归于平静。



    他拍了一下手:“约莫一炷香的功夫,这颜色便要开始褪了。”



    姚杳与何振福一左一右,守着两个铜盆。



    孙英则拿出细长的银针,寒光闪了闪,依次刺入死者的咽喉,胃部和腹部。



    房间里静悄悄的,没有人声,所有人都屏息静气,等着最后的结果出现。



    临近用午食的时辰了,士子们开始做离开贡院前的准备,最后再检查一遍考卷,确认考卷无误,也没有任何脏污后,便有士子提前交了考卷,胸有成竹的离开号舍。



    士子们走到飞虹桥头时,才发现今年的省试与从前格外不同。



    从前每一场考试结束后,士子们便可直接离开贡院了,今年飞虹桥头却多了一队北衙禁军和一队内卫。



    两名北衙禁军与一名内卫为一组,对离开的士子再行一次搜身。



    这样的变故令士子们多少有些惶恐不安,但在见识过了禁军和内卫不讲情面,毫无人性的手段之后,众人也多是敢怒不敢言的,只好憋着一口气,平举起双臂,任由北衙禁军和内卫从头到尾搜了个彻底。



    静悄悄的房间里传来一声低叹,孙英擦了一把汗,看着并排搁在铜制托盘里的银针,条理清楚道:“银针探查可知,死者死前没有中毒的迹象,而剖验的结果也可以印证死者是死于窒息,死前也没有吸入任何迷药。”



    这结果是意料之中的,韩长暮与姚杳并没有流露出惊讶的神情。



    房间的门吱呀一声,何振福拿着那拆开的鞋面,推门而入,摇了摇头:“方才出去的那一波士子中,没有人穿了一双这样的鞋。”



    这只云纹履已经完全变了模样,从竹青色变成了月白色,月白色的云纹若隐若现,若非凑到近前仔细端详,根本看不出这鞋面上还绣了花样。



    姚杳盯着这只大变模样的云纹履,拧眉道:“大人,咱们谁都没有见过丢失了的那只鞋的样子,只是先入为主的以为,丢失的那只鞋和这只鞋是一对,是一样的,可是,若凶手其实拿走了死者的一双鞋,而留下这一只鞋,用来浑水摸鱼,混淆视听呢?”



    韩长暮双眼一亮,急切的吩咐何振福:“将随身多带了一双鞋或者一只鞋的,还有穿了一双不甚合脚的鞋的士子,统统留下。”



    黄昏时分,湛蓝碧空之上霞光满天,流彩泼洒。



    提前交卷的士子到底还是少数,大多数士子都等到了贡院开门的最后一刻,才慎之又慎的交了考卷,怀着一颗忐忑不安的心,往飞虹桥走去。



    夏元吉随着人流向外走,看到最前头的人分成了八队,整整齐齐的在飞虹桥头排开,由禁军和内卫仔细搜查。



    见此情形,士子们脸色大变,开始了议论纷纷。



    “怎么回事啊,从没听说过离开贡院还要搜身的。”



    “就是啊,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有辱斯文啊,有辱斯文。”



    愤恨的议论声虽然此起彼伏,但士子们也只敢压低了声音抱怨,却不敢大喇喇的开骂,甚至连指桑骂槐,含沙射影的话,都没胆量多说一句。



    随着人流渐渐前行,夏元吉终于维持不住脸上的一派平静了,他小心翼翼的环顾了一下四围,见没有人留意到他,他便不动声色的缓缓后退起来。



    刚退了几步,他后背上撞上一个硬邦邦的东西,发出哐当一声轻响。



    他回头一看,一张对着满脸笑意的黑黢黢的脸撞入眼帘,他正要发火,便听到那黑脸的主人歉疚道:“这位兄台,实在是抱歉,撞到兄台了,兄台莫怪,在下给兄台赔罪了。”



    他顿时觉得自己是一拳打到了棉花上,有气无处撒了,他目光下移,看到两个考篮一前一后挂在个扁担上,撞上他的那个考篮,正在他的身前晃晃悠悠的打着转。



    他顿时换了一张脸,宽容的笑道:“兄台太客气了,这不算什么,兄台不必自责了。”他看了看那扁担,往旁边侧了侧身:“兄台,兄台前头先走吧。”



    那人也没有客气,大大咧咧的道了声谢,扛着扁担便越过了夏元吉,往前走去。



    夏元吉跟在那人的身后,慢慢走近了飞虹桥,看到禁军和内卫搜身过后,将一些人挑了出来,还隐约听到了多带了一双鞋,这双鞋是怎么回事之类的问话。



    他心中一凛,神情微变,小心翼翼的环顾了四围一眼,飞快的将自己考篮中的一双鞋,塞进了前头那人挑在身后的考篮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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