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愤怒

    可为什么？

    骑士压着弗里克，残忍的眼眸在夜色下泛起红光，短剑化作狂暴雨，破开了皮甲和血肉。

    “噗嗤！”

    啃食、撕咬！

    他感觉到了一抹温度，却双目无神地对着空气，焦急追问，“亲爱的尤格妮…给我吗！”

    而这次，倒地的骑士只是怒吼一声，像一条干涸河床上挣扎的鱼般猛地扑棱了一下，双手锢住了弗里克的双脚，将他扑到在地，顺势摸出腰间短剑。

    “弗里克！”

    “奥克斯回来了！”一个身材瘦削，面孔黝黑起皱的女人哭哭啼啼地冲向了罗伊，其他人也好似找到了主心骨，冲到他身边，冲他发泄心头惶恐，“呜呜…弗里克不在了，为了保护我们和那个畜生同归于尽！”

    喷涌的鲜血染红了他的嘴巴、咬住一块带皮血肉的牙齿、半张面目扭曲的脸。

    女人将他指节粗大的右手捧到光滑细腻的脸上，

    对自己而言脆弱得不堪一击的杂牌骑士。

    “嗖—”

    她脸色苍白、眼神呆滞地注视黑漆漆的夜空，身上散发着一股绝望和茫然。

    马匹吃痛长嘶，高高抬起前腿。

    “我发誓，用生命守护你和孩子！”

    襁褓里的孩子停止了哭泣，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男人鲜红和苍白交织的脸庞，竟然没有害怕。

    弗里克拔出腰间长剑冲了过去。

    “弗里克是好人啊，他不该死！

    他手中没有了武器，而牙齿成了他的武器。

    惨白的牙龈撕碎了敌人的喉咙，血肉之中露出一截断开的气管。

    对普通人，对这群女人，却是致命的威胁。

    尤格妮背着孩子，死命捂着男人肚子上的血口，把滑出肚皮的肠子塞了进去，更多女人和孩子围在他身边，手忙脚乱地开始撕扯衣服，做成绷带。

    一连串令人心悸的利刃入肉声。

    巴维，弗里克，不是让你们藏好别动？！

    都没了。

    “噗嗤！噗嗤！”

    林地间如水的月光流过一抹雪亮的剑刃。

    罗伊深深叹了口气。

    一路闪烁，他耗光了魔力，用掉了激活，喝了几瓶魔力药剂，副作用导致脑子嗡嗡作响。

    骑士不够规范的骑乘姿态和劣势马靴让他吃了大亏，他被颠下了马背，坠落在地，贴着厚厚的腐殖质层翻了个滚，头盔和钉头锤被落在途中。

    持剑猛戳的骑士突然向后栽倒。

    箭矢瞬息跨越五米的距离，正中马后臀！

    “没救了，肠子都断了。”

    他脑海中突兀地钻出了几个场景，篝火边，尤格妮抱着孩子冲自己温柔浅笑，巴维和妻子玛利亚坐在对面，大声描绘美好的未来。

    弗里克贴地一滚，险之又险地躲过了马匹的践踏和挥来的钉头锤，马匹错过他的身体，向前奔出七八米远。

    但那血怎么也止不住。

    血花四溅！

    那个金发寡妇坐在林地上，将浑身染红的弗里克搂在怀里。

    不！

   血腥气、劲风如钢刀刮面。

    背对猎人。

    弗里克的身体被戳出几个大口子，鲜血哗啦啦地涌了出来，染红了他灰扑扑的衣裳，浸入地上的落叶和枯枝…剧痛和无力感裹他的身体。

    一扬手！

    “巴维…我的兄弟，找到玛利亚了吗？”躺在地上的男人突然神经质地问，嗓音断断续续，发散的瞳孔凝望着半空，仿佛他的孪生兄弟就在那里。

    压制弗里克的力量消失，他回光返照般起身身摁住倒地的骑士，反守为攻！

    但无法挽留。

    弗里克起身的一瞬间，松开捏住弦和箭尾的手指。

    那只手还是无力地垂了下去。

    也有人抽噎着说，

    骑士倒在地上手脚抽搐，渐渐失去动静。

    “弗里克！”

    ……

    喘着气，呼吸衰竭，瞳孔放大，

    心头一片惨然。

    挥舞的剑刃劈中骑士的后背，若是没有那层锁子甲，定然能劈断他的脊椎！

    十秒过后，弗里克浑身力量退潮，他仰面栽倒在血淋淋的尸体边。

    他就像一头饿得发狂的野兽，一低头，“歘—”

    寡妇尤妮格举着一根带血的树枝站在他身后，瞪圆眼睛，紧张地地浑身发抖。

    当他回到树林里，月光和跳跃的篝火只照出一片乱糟糟的场景，十几个无助地原地徘徊的女人，有的人在低声祈祷，有的人在嚎啕大哭，孩子脸色通红，一边哭一边既憎恨又畏惧地看向一具披着锁子甲的尸体。

    罗伊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几分钟后，小黑狗汪汪叫着跑到他脚下撒欢。

    “我愿意！到了玛耶纳，我们就结婚！”金发寡妇疯狂地点头在他耳边大喊，眸中闪烁着泪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