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龙的女孩

    &nbsp养龙的女孩

    女孩没有姓名，也没有家人，七岁到十六岁那九年间，她居住在热带雨林的岩洞中，狩猎为生。

    她生得强健，跟着猴子学会攀援和釆果，跟着棕熊学会捕鱼和晒太阳。树上最甜美的是蜂蜜和兰花，水里最鲜嫩的是鳟鱼和牡蛎，女孩生活的乐趣便是费劲取了这些好东西来，带回岩洞里，摆在那头龙的鼻子底下。

    那头龙，没错。

    至关重要的一尊巨物——他成天一动不动，好似一块偶尔眨巴眼睛的大石头。银色的鳞甲下渗出黑血，可见是受着重伤，将自己浸泡在一汪泉水中，休养生息。

    女孩偷偷把他冰凉的扇形尾翼从泉水里搬出来，放入旁边垫好的草窝里，自己抱着那尾翼，蜷着身体，每晚就这样入睡，不嫌咯得慌。

    龙睁眼的时段是女孩最开心的时间，尽管他对女孩的“贡品”不屑一顾。他天青色的虹膜里倒映着女孩伶俜的身影，像镜面那样缺乏感情。心头兴起，就讲一段自己的故事。龙是古老的生物，上天入海，经历繁多，故事讲到什么就是什么，任意跳跃和停止，属于魔幻现实主义加意识流。

    女孩多是不知所云，但始终听得津津有味，她的盲目崇拜令龙觉得好生无趣。如果女孩问起她父母的旧事，龙就闷哼一声，不快地合上眼睑，女孩便悻悻道歉，不敢再提。

    龙是女孩在野人生涯中唯一的精神寄托，分量十足。她把脸颊贴上僵硬的龙吻，坚信有一天龙会恢复健康，她会长大，天上的宝石，地上的月亮，她都要摘给他，让他每天都开心开心开心。他们会一起经历许多事情，并最终获得幸福。

    可是，龙睁眼的时间间隔越来越长，到了第九年雨季，雨点滂沱而下，砸在树蛙背上碎成千万小粒。水体上涨，淹没林中低地。

    龙已经十三个月没有再睁眼，不知是彻底石化，还是丢弃女孩，脱壳而飞了。

    河水膨胀奔涌，送来故国的不速之客。